第115章 林雪的背景

  桃园镇公安分局二楼的值班室里，李国栋捏着手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电话那头，林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叔，立刻帮我通过海燕天眼系统，布控一个人……”

  李国栋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又看了看墙上指向凌晨一点的钟，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林队，”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为难，“海燕天眼……那是市局总控的系统，需要总警局授权才能调用。咱们分局只有查询权限，没有实时布控的权限。这……这是程序违规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林雪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叔，我知道程序。但规矩是死的，案子是活的。那批一吨的货，现在很可能已经散出去了，每耽搁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家庭被毁掉。”

  李国栋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卧龙山那批毒品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刀，让整个分局都喘不过气。可……

  “林队，不是李叔不帮你。私自调用天眼，万一被上头知道，处分是轻的，搞不好你这身警服都……”

  李国栋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关于林雪这个突然空降的队长，其他他心里挺复杂的。

  林雪，二十五岁，警校的高材生，刚调来海城市不久，就因为能力出众，加上赶上干部年轻化的政策东风，直接被破格提拔为刑侦支队的副队长，主持桃园镇分局这边的工作。

  能力强吗？

  确实强。

  心思缜密，行动果断，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

  她太想证明自己了。

  局里私底下没少传闲话，说她年纪轻轻坐这个位置，靠的不是本事，是她那个在省里都排得上号的父亲。

  还有她姑丈——海城市市长汪明远的关系。

  这些话，李国栋听过，但他不信。

  他跟林雪共事这段时间，能看出来这孩子是真心想做事，想办案。

  可越是这样，他越担心。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但太急，就容易踩线，容易出事。

  “李叔，”林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坚定。

  “我姑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汪市长知道案情的严重性，同意特事特办。”

  “授权文件明天一早就会补过来，现在，我需要你立刻启动天眼，目标——顾小川。”

  李国栋心头一震。

  汪市长打过招呼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最后一丝犹豫也被这句话击碎。

  如果真有市长的默许，那程序上的风险就小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林雪连这层关系都动用了，说明她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顾小川……

  又是那个养殖场的小子。

  这孩子，到底在查什么？

  难道那个顾小川，跟毒品案有关？

  “李叔？”

  林雪的声音带着催促。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知道林雪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何况，他现在也好奇，那个叫顾小川的年轻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林雪如此大动干戈。

  “好，我马上办。”

  李国栋沉声道。

  “你把目标最后出现的位置和特征发给我。”

  “正在发。”

  林雪语速很快，“目标最后出现在桃园镇通往大王庄的县道十字路口，骑乘一头异常巨大的金色黄牛，牛背上还有一只鸭子。方向明确，前往大王庄。我要你调动大王庄周边所有可用的民用和交通摄像头，进行区域锁定和轨迹预测。”

  “金色……黄牛？”

  李国栋嘴角抽了抽，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问，照做。”

  林雪的语气不容置疑，“实时画面同步到我手机。另外，这件事，仅限于你我知道。”

  “明白。”

  李国栋挂断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台连接着内部专网的电脑前，输入复杂的权限密码，登录了一个界面简洁却透着肃穆的系统。

  海燕天眼。

  这是海城市去年才全面升级的城市智能监控系统，整合了全市近十万个高清摄像头，结合人脸识别、车辆追踪和轨迹分析，理论上，只要目标出现在摄像头覆盖区域，就无所遁形。

  李国栋按照林雪发来的信息，输入了顾小川的姓名、身份证号，以及那头“金色黄牛”的离奇特征描述。

  系统很快跳出顾小川的基本信息，以及一张近期抓拍到的模糊照片。

  看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甚至有些青涩的脸，李国栋摇了摇头。

  就这孩子。

  能跟一吨毒品扯上关系？

  还能骑牛？

  等等！

  这什么牛？

  这么大？

  他按照林雪的指示，将搜索范围锁定在大王庄及周边区域，开启了智能追踪模式。

  几乎就在系统启动的下一秒，屏幕上立刻弹出了数个实时画面窗口！

  夜色笼罩下的大王庄。

  远比桃园村要寂静。

  这里离镇子更远，背靠的卧龙山支脉也更险峻，村里人大多睡得早。

  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黑暗中显得孤零零的。

  顾小川伏在黄大炮宽厚的背上，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牛蹄踏在泥土路上沉闷的“咚咚”声。

  战斗形态下的黄大炮，速度全开，肩高接近一米八的庞大体型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沿着田间小路疾驰。

  铁嘴将军死死咬住黄大炮的尾巴，整只鸭子被拖在后面，羽毛都被风吹得向后倒伏，鸭嘴紧闭，生怕一开口就灌一肚子风。

  “牛爷，前面左转，进村后慢点。”

  顾小川拍了拍黄大炮的脖颈，低声道。

  “哞！”黄大炮应了一声，速度稍稍放缓。

  根据王老六的描述，他家在大王庄东头，是一栋还没装修的两层红砖楼。

  门口有棵槐树，很好认。

  顾小川对大王庄不算陌生，小时候跟着父亲来收过猪潲水。

  大致方位还记得。

  此刻夜深人静。

  他也不怕被人看见。

  就算看见了。

  以黄大炮的速度，等对方反应过来，他们也早就没影了。

  很快。

  一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粗糙的红砖楼房出现在视野里。

  门口果然有棵槐树，在黑夜里张牙舞爪。

  顾小川让黄大炮在距离那栋楼还有百来米的一片玉米地旁停下。

  “牛爷，铁将军，你们在这里等着，藏好，别出声。”

  顾小川翻身下牛，低声吩咐，“如果有陌生人靠近，或者有什么异常，立刻用神念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