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月黑风高，不摇碧莲送礼来了

  夜深了。

  龙虎山的后山，虫子叫得那叫一个欢实，偶尔还能听见几声不知名夜鸟的怪笑。

  宿舍里。

  苏青盘着腿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一包已经拆开的五香花生米，还有一瓶没喝完的快乐水。

  他没睡，也没练功，他在数数。

  当然，不是数星星，是在数脑子里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正在疯狂跳动的数字。

  【金光咒经验+1】

  【五雷正法经验+1】

  【心境稳固经验+1】

  这就像是在玩那种放置类的游戏，看着那一串串代表实力的数值往上蹭，那种满足感简直比这花生米还要香脆。

  就在苏青琢磨着要不要把这点快乐水兑点二锅头，好让自己睡得更沉一点，顺便刷刷“醉拳”或者“酒仙”之类隐藏成就的时候。

  门外有了动静。

  那动静很轻，轻得就像是两只大耗子在外面挠门缝。

  但苏青现在这感官，方圆五百米内有一只蚊子扇翅膀分贝大点他都能听见，更别提这两个心跳声快得跟擂鼓似的大活人了。

  “既然来了，就别在那学耗子了。”

  苏青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垃圾桶里一弹，没回头，懒洋洋地说道。

  “门没锁，我也没那闲工夫给你们装机关，进来吧。”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先钻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脑袋，那一双眼睛在黑暗里贼溜溜地转了一圈，确认没啥雷劈下来，这才把整个身子挤了进来。

  张楚岚。

  这小子大晚上的穿了件有点发黄的大背心，脚上踩着人字拖，怀里鼓鼓囊囊地抱着两瓶不知道从哪个路边摊买来的劣质二锅头。

  而在他身后，那个如同幽灵一般的身影，冯宝宝，正一脸呆滞地提着那把仿佛长在她手上的菜刀，也跟着晃了进来。

  “嘿嘿，小师叔，还没睡呢？这是在修仙呢？”

  张楚岚脸上堆满了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抽两巴掌的谄媚笑容，把两瓶二锅头往那小方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知道小师叔您明天要打决赛，肯定紧张，这不，侄子我特意给您送点助眠的来。”

  “这可是山下小卖部珍藏的好酒，五十六度，劲儿大，喝一口保准您倒头就睡，什么烦恼都没了。”

  苏青斜着眼睛看了这小子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紧张？”

  “大侄子，你这词儿用得有点意思啊。”

  “我紧张什么？紧张明天把你打哭了，还得给你买糖哄？”

  张楚岚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伸手去抓桌上的花生米，想要掩饰一下尴尬。

  “哪能啊！小师叔您神功盖世，连灵玉师叔都被您那条金龙给吞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哪配让您紧张啊。”

  “我这不是怕您……怕您打得不够尽兴吗。”

  说着，张楚岚很是殷勤地拧开酒盖，那刺鼻的酒精味儿瞬间在不大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来来来，小师叔，走一个。”

  苏青也没拒绝，这花生米正吃得口干，有酒送送也不错。

  他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一条火线。

  【摄入劣质酒精】

  【身体毒素抗性检测中……微量伤害已豁免】

  【触发“酒桌谈判”被动，心理解析能力小幅度提升】

  苏青放下酒瓶，抹了抹嘴。

  “行了，酒也喝了，屁也放了。”

  “别在那儿绕弯子了，张楚岚。”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我这儿来装孙子，是觉得自己明天输定了，想让我下手轻点？还是想直接认输，让我给个台阶？”

  张楚岚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那副嬉皮笑脸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赌徒般的决绝。

  他把手里的花生米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小师叔，既然您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这一战，我赢不了。”

  “我知道您强，比我见过的任何同龄人都强，甚至比那些老一辈的怪物都强。”

  “但我不能输。”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我必须要拿到那个位子，我要去见老天师，我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

  “所以……”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如果您明天能放水，能让我赢……这恩情，我张楚岚记一辈子！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去偷看那边的尼姑洗澡我……我就去给您把风！”

  苏青听乐了。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花生米，目光在张楚岚身上扫视着。

  系统的界面上，一个新的进度条正在缓慢蠕动。

  【检测到近距离接触：气运之子张楚岚】

  【炁体源流（微量）解析中……】

  【挂机经验收益加成：+10%】

  “啧啧啧，为了个真相，脸都不要了？”

  苏青把花生米弹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不过你说得对，明天的比赛，你是得赢。”

  张楚岚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真的？！小师叔您答应了？”

  “别高兴得太早。”

  苏青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跳进陷阱时的表情。

  “我让你赢，不是因为你那点破烂身世，也不是因为我想给你放水。”

  “而是因为……我不想赢。”

  “不想赢？”

  张楚岚愣住了，他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怪物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可是天师之位啊！这可是号令天下的权柄啊！还有那陆老爷子拿出来的通天箓，那是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八奇技啊！

  这小师叔竟然说不想赢？

  “你不用管为什么。”

  苏青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张楚岚面前。

  虽然苏青的身板不如那些练横练的壮实，但他站在这儿，就像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他伸出手，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

  张楚岚感觉那根本不是手，而是一个带着高压电的钳子，半边身子瞬间就麻了。

  “这是个交易，大侄子。”

  苏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明天的擂台上，我会让你赢，让你赢得很风光，很像那么回事。”

  “但是，你得给我办个事儿。”

  张楚岚吞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

  “您……您说。”

  “在擂台上，给我把你所有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别管是有用的没用的，把你体内的金光咒，把你那没完全练成的雷法，统统给我打出来。”

  “尤其是要闹出大动静。”

  “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着，你张楚岚不是个废物，是个能跟我苏青过招，甚至能逼退我的天才。”

  “懂吗？”

  苏青盯着张楚岚的眼睛，那眼神里的深意让张楚岚浑身一哆嗦。

  “造……造势？”

  张楚岚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苏青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这傻小子，他是要把这小子推到台前去当靶子，然后自己好躲在暗处收割全性那帮妖人的经验值吧？

  这要是说了，张楚岚估计得当场哭出来。

  “行了，别想那么多。”

  “赶紧拿着你的酒滚蛋，我还要休息。”

  “记得，明天演得好点，别给我丢人，要是演砸了，哼哼……”

  苏青手里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白雷。

  滋啦——

  空气被电焦的味道。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守宫砂都跟着疼了一下，哪里还敢废话。

  “明白！绝对明白！”

  “我一定拿出拿奥斯卡的演技来！绝对不给您老人家丢脸！”

  张楚岚拉起旁边还在发呆的冯宝宝，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门。

  等这两人走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苏青重新坐回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支线任务触发：黑幕导演】

  【任务目标：操控罗天大醮决赛走向，确保张楚岚获胜，并让外界信服】

  【任务奖励：‘诈欺师’称号，特殊技能‘气息伪装’（可完美模拟受伤、力竭等状态）】

  苏青看着这个奖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系统，简直就是肚子里的蛔虫啊！

  这不就是给他接下来的“钓鱼执法”量身定做的吗？

  “有了这个气息伪装，明天演得像个半死不活的废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全性的崽子们，你们可要看好了。”

  “明天我苏青，会给你们上演一场……最完美的落败。”

  苏青又抓了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眼神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那是贪婪，是即将大快朵颐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