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苏青的抉择

  翌日清晨。

  龙虎山上的雾气还没散尽，那震天的锣鼓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罗天大醮的赛程已经进入了后半段，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各路好手，除了……张楚岚。

  这小子的晋级之路，简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不要脸教科书”。

  前面几场，要么是对手正好闹肚子（徐四下的药），要么是对手正好走火入魔（冯宝宝昨晚的杰作），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正常上台的，也被张楚岚用那什么“这擂台地板怎么滑”、“哎哟我肚子疼先去上个厕所”之类的下三滥手段给搞得心态崩盘。

  尤其是今天这一场。

  对手是个正经门派的剑客，一脸的浩然正气，结果上台还没两分钟，就被张楚岚的一句“大哥你裤链没拉”给晃点了，然后被张楚岚趁机一脚踹下了擂台。

  “不摇碧莲！张楚岚！”

  “滚下去！我们要看真正的比赛！”

  “黑幕！绝对是黑幕！天师府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观众席上的骂声简直能把房顶给掀了。

  要不是有护栏拦着，估计臭鸡蛋和烂白菜早就把张楚岚给埋了。

  但是张楚岚呢？

  这货站在擂台上，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骂声，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把手放在耳朵边上，做出一副“听不见，大声点”的贱样。

  然后还特意把自己的道袍掀开一点，露出一角，那意思仿佛在说：“我有天师府罩着，你们能拿我怎么着？”

  苏青坐在看台的最角落里，手里依然是那个保温杯，只不过这次里面换成了肥宅快乐水。

  他看着场下那个把“贱”字演绎得淋漓尽致的大侄子，也不禁有些佩服。

  “这心理素质，哪怕是让我去挂机挂十年，也不一定能练出来啊。”

  “能把不要脸当成一种武器，这也是一种天赋。”

  【系统日志更新】

  【观摩特殊心境：厚颜无耻（大成）】

  【心境坚韧度+10】

  【当前评价：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连系统都学会吐槽了，可见张楚岚这波操作有多骚。

  而相比之下，苏青的晋级之路那就显得“平平无奇”多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也没有什么险象环生的翻盘。

  八进四。

  苏青的对手是个玩蛊毒的苗疆妹子。

  妹子一上台，二话不说，那是满天花雨撒毒粉，地上还爬满了五颜六色的蜈蚣蜘蛛。

  苏青动都没动。

  金光咒开启。

  【检测到环境毒素】

  【毒素免疫经验+100】

  【金光屏障密度调整……微观级过滤】

  那些毒虫毒粉，在距离苏青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就被那层看似稀薄实则致密无比的金光给挡在了外面。

  任凭那妹子怎么吹笛子，怎么跳大神，那些毒物就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最后，那妹子累得满头大汗，毒虫都死了一半，苏青还在那优哉游哉地喝可乐。

  “妹子，歇会儿吧。”

  “你这些小虫子好像不太喜欢我。”

  “要不……我送它们一程？”

  苏青伸出一根手指，上面噼啪闪过一道白色的电弧。

  那是至阳的雷法气息。

  那些毒物像是感觉到了天敌，瞬间乱了套，掉头就跑，甚至开始反噬主人。

  妹子吓得花容失色，直接跳下擂台认输。

  于是。

  四强名单出炉：张楚岚，张灵玉，苏青，王也（这货本来想弃权，结果被老天师瞪了一眼，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来凑数，准备下一场再输）。

  赛程表贴出来了。

  半决赛第一场：张楚岚 VS王也。

  半决赛第二场：苏青 VS张灵玉。

  看到这个名单，苏青的眉毛挑了挑。

  “果然是这么安排的吗……”

  “师父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就在这时，一个小道童跑了过来。

  “苏青师叔，师爷请您去一趟。”

  又是静室。

  老天师这次没有背对着他，而是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已经倒好的茶，热气腾腾。

  整个房间里只有茶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苏青走过去，也不客气，直接坐下端起一杯就喝。

  “好茶。”

  老天师看着他，眼神有些深邃，像是一眼万年的古井。

  “苏青啊。”

  “下一场，就是灵玉了。”

  “你怎么看？”

  苏青放下茶杯，砸吧了一下嘴。

  “能怎么看？小师叔呗，天师府的门面，大家心里的白月光。”

  “我这人比较粗，怕是一不小心把他给打坏了。”

  老天师笑了笑，但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这天师府的传承，到了这一代，也该有个结果了。”

  “灵玉那孩子，心气高，但他心里的那道坎儿，还没过去。”

  “他太过执着于‘完美’，太过执着于‘正统’。”

  “这阴五雷，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而你……”

  老天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那把能把刺挑出来的刀。”

  “也是那个能把水搅浑的棍子。”

  苏青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他听懂了。

  老天师这话里的意思，可不仅仅是让他指点张灵玉那么简单。

  “师父，您的意思是，这天师的位子……”

  苏青试探性地问道。

  “天师度。”

  老天师吐出这三个字。

  “那是一个诅咒，也是一个必须有人背负的枷锁。”

  “楚岚那小子，虽然滑头，但他身上有着必须要解开的因果。”

  “他想要真相，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但是要想拿到这个机会，他必须扫清障碍。”

  老天师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想把天师度传给张楚岚。

  不仅是为了保住张楚岚，更是为了封存那个关于甲申之乱的巨大秘密。

  而要做到这一点，张灵玉必须输，苏青也必须……配合。

  苏青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头子是想让他给张楚岚铺路啊。

  可是……

  苏青抬起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桀骜。

  “师父，我懂您的意思。”

  “天师那个位子，说实话，我不稀罕。”

  “那就是个笼子，谁坐上去谁倒霉。”

  “但是。”

  苏青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森冷。

  “这次罗天大醮，可不仅仅是为了选天师。”

  “外面那些苍蝇，那些老鼠，那些……全性的杂碎。”

  “他们都在看着呢。”

  “他们想看笑话，想看我们天师府内斗，想看我们为了一个虚名争得头破血流。”

  苏青站起身，身上的金光隐隐浮现，带着一丝雷霆的躁动。

  “如果我表现得太弱，如果我随随便便就输给了小师叔，或者是输给了张楚岚……”

  “那些人会怕吗？”

  “他们只会觉得天师府不过如此。”

  “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扑上来，撕咬我们。”

  老天师看着这个徒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最懒散的苏青，竟然看得这么透彻，甚至……这么有杀气。

  “那你想怎么做？”老天师问道。

  苏青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很简单。”

  “我想当那个靶子。”

  “最大、最亮、最让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靶子。”

  “我要在下一场比赛里，把张灵玉……彻底碾压。”

  “我要展现出那种让全性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力量。”

  “只有这样，当最后大乱开始的时候，他们才会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因为我是最大的威胁。”

  “那样，张楚岚安全了，天师府的小道士们安全了。”

  “而我……”

  苏青的眼神变得极度疯狂，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复仇火焰。

  “我也能把他们聚集到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老天师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苏青，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徒弟。

  良久，他叹了口气，又倒了一杯茶。

  “你小子……心够大的。”

  “想当诱饵？那可是要拿命去赌的。”

  苏青接过茶，一饮而尽。

  “赌命？”

  “师父，您忘了，我可是个挂壁。”

  “我的命，硬得很。”

  从静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青看了一眼那张贴在墙上的对战表。

  苏青 VS张灵玉。

  他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小师叔，对不住了。”

  “为了这场大戏能唱得更响亮一点，只能借你的面子一用了。”

  “明天的雷，会很响。”

  他转过身，向着宿舍走去。

  步伐坚定，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淡淡的焦痕。

  体内的五雷正法，已经饥渴难耐了。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龚庆正拿着扫帚，默默地看着苏青的背影。

  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感觉到了。

  那个叫苏青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

  “掌门……我是不是算错了什么？”

  “这个变数……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