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下遛鸟那都是过去式了

  回去的路上并没有那辆拉风的加长林肯了，风正豪虽然大方，但还没大方到送客送到家的地步，再说张楚岚他们现在还算是哪都通的人，面子上也不好做得太难看。

  俩人打了辆出租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张楚岚坐在后排，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沉默了许久。

  那个总是挂在脸上的谄媚和犯贱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迷茫和凝重。

  “小师叔……”

  张楚岚低着头，双手搓着膝盖上的牛仔裤，声音很轻。

  “您说……我是不是很废？”

  苏青正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刚才从天下会顺出来的饮料，听到这话，斜了一眼这个大侄子。

  “废？怎么个废法？”

  “在普通人堆里装孙子装了十几年，见到漂亮姑娘走不动道，遇到危险先想跑。”

  张楚岚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比哭还难看。

  “今天在风家，我看到了那种力量……那种真正能够掌控别人生死，能够把鬼神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力量。”

  “和他们比起来，我那点三脚猫的金光咒，简直就是个笑话。”

  “爷爷让我藏，让我躲，可是……”

  “我现在发现，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爷爷当年到底干了什么，靠躲是躲不过去的。”

  苏青喝了一口饮料，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的感觉让他精神了一点。

  【检测到张楚岚心境变化：从‘避世’转向‘入世’】

  【气运波动上升】

  【相关因果线索解锁概率提升】

  “你也知道躲不过去了啊。”

  苏青语气平淡，没有安慰，也没有嘲讽。

  “废物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看本事大小的。”

  “本事不大可以练，就像那拘灵遣将，看着挺唬人，但在绝对的雷法面前也就是个大号烟花。”

  “真正的废物，是心废了。”

  “你要是一直觉得这辈子只能当你爷爷的乖孙子，只能当个被人追杀的可怜虫，那你就算学会了炁体源流，也依然是个高级点的废物。”

  苏青伸了个懒腰，车里的空间太小，他的腿伸不开，有点憋屈。

  “你想查真相？那就别在那矫情了。”

  “马上就是罗天大醮了，那是一场全天下异人的聚会。”

  “你若是能在那上面把你这不摇碧莲的名号打响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天师府的传人，谁还敢随便动你？”

  “到时候，不仅是风正豪，甚至是当年的那些老怪物，都会一个个主动跳出来的。”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那是野心，也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决绝。

  “罗天大醮……我去！”

  “不仅要去，我还要把那个什么狗屁冠军给拿回来！”

  “我要让爷爷在天上看看，老张家没出孬种！”

  苏青笑了笑，没打击这小子的积极性。

  冠军？

  想屁吃呢。

  有我这个挂壁在，你顶多也就是争个亚军当当。

  ……

  回到哪都通那个像废弃仓库一样的据点时，已经是半夜了。

  但这地方却是灯火通明。

  徐三徐四显然是早就知道他们去见风正豪了，俩人正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小山一样。

  旁边，冯宝宝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手边依然是那是那把锃亮的菜刀。

  “哟，两位大爷回来了？”

  徐四吐了个烟圈，语气里带着点酸味儿。

  “天下会的茶好喝吗？风正豪那个老狐狸没少给你们画大饼吧？”

  “听说还要把他那个宝贝闺女许配给我们楚岚？”

  “啧啧啧，这就成豪门女婿了？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帮穷兄弟啊。”

  张楚岚尴尬地挠了挠头：“四哥，你就别损我了，那就是场面话，谁信谁傻逼。”

  苏青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两条腿往桌子上一架，那是相当的不拿自己当外人。

  “别在那阴阳怪气了。”

  “大饼是画了，但没吃着。”

  “风正豪那拘灵遣将我也领教了，确实有点门道，但也仅此而已。”

  徐三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拘灵遣将……苏道长你也觉得棘手？”

  “棘手？”

  苏青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也就那样吧，几道雷就能劈散的事儿，谈不上棘手，就是看着恶心点。”

  这话把徐三徐四都给听噎住了。

  八奇技之一，在您老人家嘴里就成了“恶心点”？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行了，说正事。”

  徐四掐灭了烟头，脸色正经了一些。

  “既然楚岚你决定要参加罗天大醮，那现在的你，这水平可不够看。”

  “虽然你会金光咒和雷法，但你这十几年的空白期太长了。”

  “要想在那群牛鬼蛇神里杀出一条血路，光靠躲是不行的。”

  徐四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冯宝宝。

  “宝宝，接下来这一个月，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特训！”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冯宝宝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哦，晓得咯。”

  “我会好好调教他的。”

  张楚岚看着冯宝宝那个核善的眼神，顿时感觉后背发凉，菊花一紧。

  “不……不是吧？还要练？这不公平啊！”

  “小师叔也没练啊！他为啥不用练？”

  张楚岚指着在那边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苏青，一脸的愤愤不平。

  苏青睁开一只眼，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我要是也跟着练，这仓库还不得被我拆了？”

  “再说了，我是去当裁判的，还是去当选手的，那还两说呢。”

  “你赶紧去吧，宝儿姐那刀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

  接下来的几天。

  这仓库后面的小树林里，天天都能传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那是张楚岚在被动接受冯宝宝的“爱的教育”。

  原本剧情里那个什么月下遛鸟的经典场面，因为苏青的介入，变得更加……魔幻了。

  夜晚。

  月亮很圆，很亮。

  小树林里，张楚岚光着膀子，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正像只猴子一样在树上窜来窜去。

  下面，冯宝宝手里拿着那把著名的菜刀，动作快如闪电，嘴里还在数数。

  “九十八……九十九……”

  “再跑快点嘛！你要是不跑，这刀可不长眼哦！”

  而苏青呢？

  他在旁边的一棵最高的树杈上，铺了个吊床，手里拿着包辣条，正一边看戏一边挂机。

  【观摩实战身法训练】

  【身法经验+1】

  【检测到冯宝宝独特的‘无念’状态，正在解析中……】

  “哎呀，这姿势不对，大侄子你那是蛤蟆跳吗？太丑了。”

  “宝儿姐，左边！切他下路！这小子底盘不稳！”

  苏青不仅看，还要负责解说，简直是缺德带冒烟。

  张楚岚在树上被追得都要哭了。

  “小师叔！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那说风凉话！”

  “我是你亲侄子吗？我怕是全性派来的卧底吧！”

  徐四这时候也晃悠过来了，手里拎着两瓶啤酒，扔给苏青一瓶。

  他没有去看下面的训练，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树底下，点上了一根烟。

  在缭绕的烟雾中，徐四那双总是带着点流氓气的眼睛，此时却透着一股精明。

  “苏道长。”

  “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一件事。”

  “龙虎山我也去过几回，老天师虽然厉害，但他教出来的徒弟，哪怕是张灵玉那个冰块脸，也就是那么回事。”

  “可是你……”

  “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在山上修道的。”

  “倒像是个……把道给吃进肚子里的怪物。”

  徐四吐了口烟，转过头看着苏青，眼神犀利。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关于当年的事儿？”

  苏青打开啤酒罐，咕咚咕咚喝了一口，那是冰镇的，很爽。

  他没有看徐四，而是看着天上那轮明月，还有下面正在玩命狂奔的张楚岚。

  【检测到关键NPC试探】

  【当前回答将影响后续剧情走向及情报解锁】

  苏青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

  “徐四啊。”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我就是个在山上挂机睡觉的道士。”

  “至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苏青指了指下面的张楚岚。

  “答案不在我这儿。”

  “在那小子身上，还有……你家那个怎么都死不了的宝贝疙瘩身上。”

  徐四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了个小洞。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苏青一眼，举起酒瓶子跟他碰了一下。

  “行。”

  “是个明白人。”

  “来，喝酒！”

  这夜色正浓。

  而在树林的另一边，一个扎着丸子头，总是没睡醒一样的年轻道士，正蹲在一个坟包后面，手里拿着个馒头在啃。

  武当王也。

  他也来了。

  他本来是在内景里算了一卦，觉得自己应该来这一趟。

  但他现在后悔了。

  他看着远处树上那个正散发着比月光还要亮、气机还要恐怖的苏青，手里的馒头都忘了咽下去。

  “我了个去……”

  “这哪是去龙虎山帮忙啊。”

  “这特么是进了龙潭虎穴啊。”

  “老天师，您这天师府里……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王也感觉自己的卦象乱了。

  全乱了。

  因为这个苏青，根本就不在他的卦里。

  或者说……

  这家伙本身，就是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