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可不出医药费哦！

  对于普通的吃瓜群众来说，可能就是一个眨眼甚至连眨眼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

  但在高手的眼里，或者是此刻开启了某种不可名状外挂的苏青眼里，那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也是装这一波大的分界线。

  赵如松那包裹着浓郁金光、看起来势大力沉能把钢板都打穿的一拳，就那么直愣愣地从苏青的鼻尖前面擦了过去。

  真的是“擦”过去。

  拳头上带起的猛烈劲风，甚至把苏青那一头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给吹得全部向后倒伏，露出了他那张总是带着点慵懒和欠揍表情的脸。

  拳风刮在脸上，有点像是刀子割过。

  但苏青的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样。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像是在溜冰。

  他刚才那一挪，完全违背了正常的物理力学，没有蓄力，没有蹬地，甚至连重心的转移都几乎看不到。

  就好像是他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张二维的纸片，被风一吹，就轻飘飘地往旁边荡了一下。

  “呼——！”

  拳头打空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响。

  赵如松那原本势在必得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瞳孔剧烈收缩带来的震惊。

  怎么可能？

  这一拳他可是用了八成的功力啊！

  而且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发动，就算是换成跟他实力相当的师兄弟，也不可能躲得这么轻描淡写吧？

  这苏青不是个只会睡觉的废物吗？

  难道是巧合？

  对，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这小子刚才刚好脚滑了一下，或者又是像上次那样衣服太滑了？

  赵如松的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身体因为用力过猛打空而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在这个僵直的零点零一秒里。

  苏青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哎哟喂，师兄，您这怎么跟我小时候打蚊子似的？”

  苏青不仅没有趁着赵如松僵直的时候反击，反而把双手插进了那宽松道袍的袖口里，微微弯着腰，把脸凑到了赵如松那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臂旁边。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极为真诚的疑惑，但这疑惑放在现在的扬合里，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毒的嘲讽。

  “还是说，今天早饭没吃饱？我看食堂那包子个挺大的啊，师兄你不会是把肉馅都让给别人吃了，自己光啃皮了吧？怎么这拳头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实际上一雷点准头都没有呢？”

  轰！

  如果说刚才那一拳打空只是让赵如松震惊。

  那么现在苏青这番话，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直接炸锅了。

  赵如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那张本来就比较严肃的大长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在全门派师兄弟的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平时大家公认的“废物”如此调侃，这对于极其看重面子和规矩的赵如松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青！！你个混蛋！”

  赵如松发出一声怒吼，这声音里夹杂着充沛的真炁，震得擂台周围的灰尘都飞扬了起来。

  他猛地收回右臂，甚至没有做任何调整，借着转身的力道，左腿如同一条金色的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苏青的腰间。

  这一记横扫，比起刚才那直拳更加凶狠，覆盖面积更大。

  如果说刚才那是点杀，这一下就是范围打击。

  金光在他的腿上流转，那恐怖的力道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道残影。

  “给我趴下！”

  赵如松这次没有任何保留，金光咒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然而。

  在他的视野里。

  那个双手插兜、一脸欠揍的苏青，面对这足以踢断大树的一腿，依然没有任何慌乱。

  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一丝一毫。

  在苏青的眼中，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那个在他脑海里从未停止过运转的系统界面，此刻正在疯狂地刷着新的提示。

  【检测到高速动态攻击】

  【触发高等级金光咒感知加成】

  【视觉捕捉能力提升200%】

  【预测攻击轨迹中……轨迹确认】

  在赵如松的腿才刚刚抬起的那一瞬间，一条清晰的红色轨迹线就已经在苏青的视网膜上勾勒了出来。

  太慢了。

  真的是太慢了。

  等级的差距，不是靠愤怒就能弥补的。

  如果说赵如松是小学生打架，那此刻的苏青就是拿着全套装备满级回归新手村的满级大号。

  苏青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在心里给这一招打了个分。

  “力量七分，速度六分，意图太明显扣两分，这表情太狰狞了，有损道家威仪，扣十分，总分不及格。”

  就在那条金色钢鞭即将扫中苏青腰部的时候。

  苏青动了。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在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了个懒腰。

  对，就是在大家早晨刚起床时候那种最舒展、最惬意的懒腰。

  他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高高举过头顶，腰身顺势向后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后仰动作，就像是那风中摇曳的柳条。

  “嗖——”

  赵如松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腿，就这么贴着苏青的肚皮扫了过去。

  只差了不到半寸。

  甚至连苏青道袍上的带子都被这一腿给带得飞了起来。

  但依然，没踢中！

  苏青的后背几乎都已经贴到了地面，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拱桥形状。

  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铁板桥”。

  这功夫并不稀奇，很多练武之人都会。

  但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铁板桥使得这么随意、这么慵懒、甚至带着一点点戏弄味道的，苏青绝对是独一份。

  “啧啧啧。”

  苏青依然保持着那个向后下腰的姿势，看着从自己肚皮上方扫过去的腿，嘴里发出了一阵咋舌声。

  “师兄啊，你这裤子质量不错啊，刚才那一瞬间风那么大都没开档，改天给师弟我也整一条？”

  又躲过去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这一次绝对就是实力！

  台下的弟子们这时候彻底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这小子真的是苏青？那个天天除了睡就是吃的苏青？”

  “这反应速度，这也太离谱了吧！赵师兄那一腿我都没看清楚，他就躲过去了？”

  “这身法……怎么看着那么像那种泥鳅？滑不溜秋的。”

  那些之前下了赌注说苏青坚持不过三秒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脸被无形的手掌抽得啪啪响。

  这哪里是虐菜局？

  这分明是戏耍局啊！

  而在高台之上。

  一直面无表情的张灵玉，此刻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他的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栏杆的木质扶手。

  “师父……”

  张灵玉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旁边的老天师能听见。

  “这真的只是金光咒吗？”

  老天师坐在太师椅上，依旧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样子，手里拿着个茶壶，滋溜地吸了一口。

  听到张灵玉的问题，老天师呵呵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灵玉啊，你也练了这么多年的金光咒了。”

  “你应该知道，金光咒这玩意儿，入门容易，精通难。它就像是水，既可以是坚硬的冰，也可以是柔若无骨的水流，还可以是无处不在的雾气。”

  “大多数人，都只注重了那个‘金’字，一味地追求坚硬，追求力量，觉得只要我的金光够厚，就能挡住一切，打碎一切。”

  老天师指了指台上的赵如松。

  “你这赵师侄，走的就是这个路子。刚猛有余，变化不足。”

  然后，老天师的手指又缓缓指向了正从地上像个弹簧一样弹起来的苏青。

  “但这小子不一样。”

  “他抓住了那个‘光’字。”

  “光是抓不住的，也是打不烂的。你见过谁能用拳头把阳光给打散吗？”

  老天师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这份对炁的感知和控制，确实有点意思。”

  张灵玉听着老天师的话，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台下的苏青。

  那个他以前从未正眼瞧过的师弟。

  此刻在张灵玉的眼中，苏青那瘦削的身影似乎突然变得高大、神秘了起来。

  而此时的擂台上。

  赵如松已经快要疯了。

  他连续两次必杀的攻击都被躲开，而且是被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躲开，这让他这个平日里严谨自律、受人尊敬的三师兄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就不信打不着你！”

  赵如松大吼一声，不再追求什么招式的精妙，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牛，双拳抡得跟风火轮一样，朝着苏青就冲了过去。

  他把自己这一身练了快十年的金光咒真炁，毫不吝啬地全部灌注在四肢上。

  每一拳打出去，都会带起一阵金色的波纹，空气都被打得发出“啪啪”的爆鸣声。

  他是真的急了。

  他甚至不再管苏青会不会反击，只求哪怕有一拳能打中这个滑不溜秋的混蛋。

  “砰砰砰砰砰！”

  擂台上就像是在放鞭炮一样，赵如松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而苏青呢？

  他在“跳舞”。

  是的，在别人看来那是在拼命躲闪，但在苏青的感觉里，他就像是在配合着赵如松的节奏在跳一支滑稽的舞蹈。

  左扭一下，右晃一下。

  有时候还要踮个脚，有时候又要缩个脖子。

  他始终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戏谑，慢慢变成了一种“哎呀好无聊”的打哈欠状。

  因为脑子里的系统正在疯狂刷屏：

  【触发持续性闪避】

  【金光咒经验+1】

  【金光咒经验+1】

  【身法感知提升中……】

  这种感觉虽然爽，看着经验值一直涨很开心。

  但身体也是会累的啊。

  主要是这种躲法，其实挺费腰的。

  苏青在连续躲开了赵如松第三十六拳之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师兄啊，差不多行了啊。”

  “再打下去，大家伙儿看着都累了。”

  “我也饿了，想去吃食堂的红烧肉了。”

  赵如松哪里听得进去，此时的他双眼通红，头发散乱，早就没了之前的道家风范，喘着粗气咆哮道：

  “有本事你别躲！苏青！你个懦夫！你跟我正面对一拳！！”

  “就一拳！你要是个带把的就别躲！”

  这一声咆哮，带着极度的不甘和憋屈。

  全扬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在看着苏青。

  是啊，躲到现在确实牛逼，但也确实有点像是无赖打法。

  苏青的脚步停下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显得有些狼狈的师兄。

  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差距太大了。

  欺负小朋友这种事，虽然偶尔干干挺爽的，但一直干就没意思了。

  “行吧。”

  苏青终于把那双插在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有些意兴阑珊地甩了甩手腕。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那种懒散和浑浊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如同深潭一样的平静。

  “师兄你想正面对拳是吧？”

  “那我就如你所愿。”

  “不过先说好啊，医药费我可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