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傅宏兵回来了
作者:喜狸
山洞里的光线被藤蔓晒得细碎斑驳,落在李宝珠汗湿的皮肤上,明明灭灭。那阵灭顶的眩晕与战栗终于缓缓退潮,像暴雨过后满地的泥泞,留下瘫软无力的躯壳和一片狼藉的思绪。
她靠着冰凉潮湿的洞壁坐着,急促的喘息逐渐平复,可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惊涛骇浪般的余韵,一波一波,冲刷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抬起有些虚软的手臂,手背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刚才……刚才那一切是真的吗?
傅延……他怎么能……而她自己,又怎么能……半推半就,
最后甚至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攀附着他,喉咙里溢出那些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声音。
“李宝珠,你真是不知廉耻。”她无声地咒骂自己。
窸窣的穿衣声传来。傅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除了头发稍显凌乱,呼吸还有些不匀,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甚至更冷峻些。他弯腰,捡起地上她散落的衣物,抖了抖上面沾的草屑泥土,走到她面前,沉默地递过来。
李宝珠别开脸,不敢看他。
傅延等了一下,见她不动,便伸手想帮她披上外衫。
“你走。”李宝珠像被烫到,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快走……”
傅延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通红的耳根,颤抖的睫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将衣物轻轻放在她身边的石头上,转身,拨开藤蔓,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刺目的光晕里。
脚步声渐远,直至听不见。
山洞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暖昧气息。
李宝珠又呆坐了很久,直到手脚的酸软感退去一些,身体深处那恼人的悸动也慢慢平息,只剩下沉重的疲乏和铺天盖地的羞耻与茫然。
她慢慢地,一件一件,捡起衣服穿上。布料摩擦过皮肤,某些被用力吮吻过的地方传来隐隐的刺痛。
穿裤子时,那地方,更疼了。这提醒,让方才那混乱疯狂的一幕更加清晰可辨。
——
回到自家院子时,出乎意料地静。王桂花不在,堂屋门虚掩着,电视机也没响。只有院角那棵老槐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着,更衬得四下空寂。
李宝珠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她走到井台边,打上来一桶沁凉的井水,掬起一捧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稍稍压下了脸上的燥热。她连续泼了好几把,又就着水桶,撩水搓了搓脖颈和手臂,仿佛想洗掉什么看不见的痕迹。
正胡乱擦着脸,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宝珠姐在家呢?”周妞儿笑眯眯地探进头来,手里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把嫩青菜。。
李宝珠心里一紧,忙扯下晾在绳上的旧毛巾擦了擦脸,勉强笑道:“妞儿来了,快进来坐。”她指了指院里的石凳。
周妞儿也不客气,把篮子往井台边一放,挺着还不算明显的肚子,慢悠悠地在石凳上坐下,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李宝珠:“嫂子,你这脸咋这么红?跟擦了胭脂似的。哟,脖子这儿也红了一片,不是让蚊子咬了吧?这大中午的,蚊子是毒。”
李宝珠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侧边,那里……她脸更热了,支吾道:“没……是天太热了,刚打水洗了把脸。你……你怀身子的人,怎么大中午跑出来了?”
“在家闷得慌,出来走走。”周妞儿抚了抚肚子,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现在啊,我就是我们老李家的宝,我婆婆啥活都不让我干,恨不得吃饭都喂到我嘴里。”她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嫂子,要我说,你也得赶紧想想法子。女人啊,没个孩子傍身,在这家里说话都不硬气。你看我,以前我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现在?哼。”
她看着李宝珠骤然苍白的脸色,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语气更“推心置腹”了些:“要我说,你家宏兵哥常年在城里……那事儿,指望不上。你就得为自己打算。趁着还年轻,模样也好,找个靠谱的……借个。神不知鬼不觉的,等怀上了,谁还管是咋怀的?母凭子贵,懂不?”
李宝珠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妞儿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尖上。她手指冰凉,紧紧攥着潮湿的毛巾,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我……我没想过这些……”她声音干涩。
“现在想也不晚!”周妞儿拍拍她的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嫂子,我是为你好。这村里看着平静,谁家灶台不冒烟?有些事儿,你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李宝珠心慌意乱,几乎坐不住,让她想起山洞里那毫无保留的灌溉,万一……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对了,”周妞儿像是才想起来,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唠了。你婆婆去赶集了,说是要扯布,晌午饭不回来吃了,让我路过跟你说一声。我这也得回去了,晌午还得睡一会儿,现在啊,困得快。”她说着,站起身,拎起菜篮子,又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李宝珠,“嫂子,我的话你再琢磨琢磨。我走了啊。”
周妞儿扭着腰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宝珠胡乱舀了瓢井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却浇不灭心头那股乱窜的邪火和脸上莫名的燥热。
她逃也似的回到自己那间屋子,仿佛这样就能将外面的一切。身心俱疲,她衣服也没脱,直接歪倒在床上,拉过薄被蒙住头。困意像沉重的潮水,混杂着白日里所有的难堪、惊恐、还有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汹涌袭来,将她吞没。
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张青莲在瀑布下笑盈盈的脸,一会儿是水花暧昧的眼神,一会儿又变成傅延蹲在山洞的暗影里,手掌握着她的脚踝,那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床板微微一沉。
紧接着,一个滚烫坚实的胸膛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熟稔地环过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
李宝珠浑身一僵,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又是他!傅延!他怎么能……怎么能大白天又闯进来!昨夜是雷雨,今日是山洞,现在……现在这青天白日的!咬了这么多,还不够吗?
李宝珠咬着唇:“你疯了吗?这是在家里!让人看见了……”
背后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湿热的唇瓣贴上了她的耳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看见?”那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热气灌入,“被谁看见?我回自己家,上自己媳妇儿的床,天经地义,谁敢放个屁?”
这声音……
李宝珠如遭雷击,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瞬间逆流。不是傅延!这声音……这蛮横又轻佻的语气……
她僵硬地转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贴得极近的,是一张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精悍的脸。皮肤比傅延黑些,眉眼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粗犷,嘴角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着一种她熟悉的令人心头发颤的光芒。
是傅宏兵。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