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喂饭
作者:喜狸
傅延将李宝珠抱进了房间,他用被子裹着她,“没事了,蝙蝠已经打死了。你休息会儿,我去把杂物间收拾一下。”
李宝珠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拼命摇头,湿发扫过他的下巴,带来微痒的凉意。
她抓着他衣襟的手更紧了,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傅延尝试动了动,想把她放到床上,李宝珠却发出类似小动物般的呜咽,死活不肯松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蜷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臂环着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动作有些生疏僵硬,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吓成这样?”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李宝珠在他怀里微微点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残留的颤意:“小时候……我哥带我去山上玩……他们发现一个山洞,好奇,就进去了……里面……里面黑漆漆的,全是蝙蝠……挂在顶上,一受惊就扑啦啦全飞起来……”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抖着,“他们……他们都吓得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里面……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好多翅膀的声音……”
从那之后,李宝珠就特别害怕蝙蝠。
傅延静静地听着,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他向来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此刻也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给予一点有限的庇护。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宝珠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但依然不肯离开他的怀抱。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饿不饿?”傅延忽然问。
他回来得晚,又折腾了这一出,自己也还没吃晚饭,想必她也一样。
李宝珠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傅延动了动,想把她放下起身去做饭,可李宝珠立刻又紧张地抓住他,仿佛他一离开,那些可怕的黑暗和蝙蝠又会卷土重来。
“……”傅延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无奈,总不能一直这样抱着不吃饭。
他抱着李宝珠,挪到床边,然后弯下腰,就着这个姿势,用空着的那只手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里面杂七杂八放了些东西,他翻找了一下,摸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饼干。
他坐回床边,撕开油纸,他拿起一块,然后自然地递到李宝珠嘴边。
李宝珠呆呆地看着嘴边的饼干,半天没动静。
看来真的是吓坏了,傅延把饼干放在自己嘴里嚼碎了,直接喂给了李宝珠,
酥脆的饼干在口中化开,甜丝丝的,带着奶香,冲淡了喉咙里因为哭泣而残留的苦涩。李宝珠机械地仰着脖子被傅延摆弄。唇齿交缠,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水渍声。
金黄的碎屑沿着她白嫩的脖颈掉进了被子里,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娇嫩的绵软……
傅延低声道:“别浪费。”
(删了300)
李宝珠忍不住低呼,拉回的理智瞬间又下坠。
直到院子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宝珠,宝珠在不?”
李宝珠一个激灵,她看着一床狼藉,天啊,自己到底在干啥。
傅延穿好衣服出门,是同村一个叫麦芽的婶子,平时和李宝珠娘家那边沾点亲。
此刻她气喘吁吁,一脸焦急,额头上都是汗,看见傅延开门,也顾不上客套,“傅延啊,宝珠在不在?快让她出来!她娘家出大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傅延挡在门口。
麦芽婶子急得直跺脚:“慢慢说不了啊!是她妈,赵凤!跳河了!就在他们村后头那条河里!幸好被早起捞鱼的人看见,给捞上来了!人现在还不知道咋样呢!传话的人刚到咱们村,我听着信儿就赶紧过来了!快让宝珠回去看看啊!”
跳河了?!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不仅炸响在门口,也清晰地传进了屋里李宝珠的耳朵里。
麦芽婶子说完,也顾不得再多留,匆匆丢下一句“你喊她赶紧过去!”
傅延关上门,走回床边,按亮了床头那盏昏暗的台灯。
昏黄的光线洒满房间,李宝珠慌乱的抓起昨夜胡乱搭在椅背上的旧衣裤,背对着傅延,用最快的速度套上,手指因为颤抖,扣子几次都没扣好。
傅延没说话,只是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他的厚外套,走到李宝珠身边,不容分说地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宽大得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
“走吧。”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
去李宝珠娘家,要翻过那座山。白天走都要一个多消失,更何况是晚上,山路崎岖,草木丛生,影影绰绰。
傅延从门后拿了那把老式的长柄手电筒,试了试,光线还算明亮。他一手打着手电,一手紧紧牵着李宝珠冰凉的手,带着她走出了院子,踏上了通往村外山路的土道。
一开始,李宝珠的脚步是虚浮踉跄的,脑子被“跳河”两个字塞满,几乎无法思考,只是被动地被傅延牵着走。
山路难行,坑洼不平,她的手被傅延牢牢攥着,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疼,却奇异地给了她一种支撑,防止她软倒或走偏。
手电筒的光柱劈开浓重的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和两旁晃动不安的草木影子。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鸟怪叫。
走着走着,李宝珠冰凉的手渐渐被傅延掌心灼热的温度焐热了一些,那温度顺着相握的手,似乎也一丝丝传递到她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她混沌的脑子,在机械的行走和这稳定的牵引中,慢慢开始重新转动。
傅延一直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爬上了一段陡坡,李宝珠累得有些喘,傅延停下脚步,让她稍作休息。他松开手,李宝珠却下意识地反握住了他,似乎生怕这唯一的支撑和热源消失。
傅延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她。
“别担心。”傅延终于开口,“先看到人再说。”
曾经,她对傅延只有恐惧、抗拒、羞耻和深深的不安。她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缩着肩,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可此时此刻,在这黑暗的山路上,在她人生可能面临又一次巨大变故和打击的关口,牵着她的手、走在她前面、给她微弱光亮和无声支撑的人,竟然是他。
她不再试图挣脱他的手,反而握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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