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审问（一）

  不算明亮的灯光，不大的房间。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一盏台灯，就构成了一个审讯室。

  “姓名！”

  “张永福！”

  “年龄！”

  “57岁！”

  “职位！”

  “东林第一机械厂正厅级厂委书记兼厂长！”

  从简单的对话中，就能知道这在被审讯的正是老厂长张永福。

  “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过来吗？”

  年轻人问完基本信息后，坐在他一旁年长一些的中年人就笑着开口了。

  老厂长张永福听了他的话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纪委的人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利用厂长的身份，与崔国明相互勾结，收取贿赂，滥用职权谋取不正当利益。

  对这你有什么想说的！”

  老厂长张永福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的事情我不是第一次经历，大时代当我还是保卫科科长的时候，他们就把我打倒过。

  那个时候他们的问话可不像你们这么温和。

  当时的我为了证明的自己的清白，我做了很多，也说了很多。

  但是，到了我现在的年纪，我只能说清者自清。”

  纪委的人听后笑着说道：“这么说你是不承认了！”

  张永福看着他说道：“我没做过，自然不会承认，也不能承认！”

  纪委的人此刻态度一变说道：“你是老党员了，还16岁就当兵，参加过战争，有过功劳。

  我们第一个审讯你，就是相信你还保留着党性。

  实话告诉你，我们接到的举报不是一个两个！

  我们调查你，也不是一天两天。

  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

  现在让你自己说，是看在你是老党员的份上，给你机会。

  要是你还死扛着不放，等我说了，那你就被动了！”

  张永福根本不为所动，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说话的人说道：“我问心无愧，没什么要说的。

  你想问就问，我肯定据实回答！”

  纪委的人听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帮你回忆会议。

  飞星针织衫，你还记得吧？

  你不和我们解释解释？”

  张永福看着纪委的人道：“这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是崔国明同志的朋友找到了货源。

  我看着衣服不错，就想给厂里的员工谋取福利。

  所以，就和崔国明同志商量，用一个较低的价格，把衣服拿了回来卖给了厂里的员工。

  这是有合同的。

  就在我的抽屉里，你们可以随时查看！”

  纪委的人听了说道：“你们在厂里定的售价是多少？”

  “70块！”

  “那你的拿货价是多少？”

  “63！”

  老厂长很坦然的说道。

  纪委的人一拍桌子说道：“你63块的拿货价，卖给厂里职工70块。

  一件赚取七块钱，那你可知道这些都是员工们的血汗钱。

  你就是这么当厂长的。

  你对的起你厂里的员工对你的信任吗？”

  张永福看着纪委的人冷静的说道：“你说我一件赚了7块钱这事我承认。

  但是你可知道这衣服在外面一件卖多少钱吗？

  88块！

  最高的时候被抄到了五百多块一件。

  我七十一件可以说是整个东林，或者整个东北最低的价格了。

  我拿衣服的时候和崔国明同志也有协议，我们厂的售价必须是最低的。

  这也都写在合同里，不信你们可以去看。

  那我想问，我这七十块钱的衣服，如何不能算福利。

  至于你们说我对不对的厂子员工，那我自然对的起。

  因为赚来的钱我没有经过过我的手，我一分都没贪污过。

  这钱不是用来买设备，就是给厂子里的员工改善伙食。

  这在财务那里都是有账可查的，我怎么对不起厂子里的员工了！”

  纪委的人听后冷笑了一声说道：“好，既然你说你对的起厂子员工，那我们就先把售价的事情放一旁边。

  我再问你，你可知道崔国明的拿货价是多少？”

  张永福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人家就算用十块钱拿到的衣服，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我只要知道，我的拿货价和售价是最低的就行！”

  “呵，你倒是推了干净，我告诉你，经过我们的调查，崔国明的拿货价不过38块。

  卖给你们厂子却是63块。

  一件他就赚取25块的利润！”

  张永福坦然的说道：“我说了这是他的本事，外卖的拿货价可能比这个还贵，你们怎么不找他们！”

  纪委的人又是冷笑一声道：“你嘴还挺硬！

  那我问你，你在其中就没有收取过崔国明的好处！

  他和你把衣服卖给厂子里赚的钱，就没分给过你一些！”

  张永福看着纪委的说道：“人家为什么要分给我好处。

  你知道当时这衣服稀缺到什么程度吗？

  是我用人情，才让崔国明同志把衣服转给厂里销售的。

  说起来这事还是我对不起人家崔国明同志。

  让他少赚了不少钱。

  就这人家为什么要分我钱！”

  “那他送给你的那件飞星针织衫，你又怎么说！”

  张永福听到这一句，瞳孔一收缩，他愣了有一会才说道：“对我承认，我是收了一件崔国明同志送我的针织衫。

  但是，这是他以晚辈对我这个长辈的孝敬。

  和我购买他的针织衫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你们非要拿这个说事，那我承认这是我做的不对。

  我会按照市价把卖衣服的钱推给崔国明同志，并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做出检讨！”

  纪委的人听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好，这件事情，我们先放一边。

  再说说你们厂子新设备的事情吧。

  这件事我们听说，是你在厂子里一力促成并让崔国明负责的对吗？”

  张永福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件事情是我干的。

  起因就原来我厂请的外籍工程师瓦季姆专家。

  找到崔国明同志。

  说愿意用一批新设备换取五万件的飞星针织衫。

  崔国明同志就找到了我想要把这批新设备低价出售给厂子里。

  我算了一下价格，又核算了一下崔国明同志提供的方案，觉得可行，于是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