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从地狱归来的物理课

  轰隆——！

  全校实战演练场的中央，那座原本用来当做掩体的假山瞬间炸裂。碎石像弹片一样向四周溅射，吓得趴在几百米外草丛里的九班学生抱头鼠窜。

  一道混杂着金色光屑的身影如同被地底巨兽吐出的炮弹，裹挟着滚滚烟尘，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犁出了一条长达十米的深沟。

  烟尘散去，原本喧闹的演习场死一般寂静。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深沟的尽头。

  林凡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尤其是右臂，那种粉碎性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像潮水一样冲刷着大脑皮层。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左臂依然死死箍着怀里的人，充当了最后一道缓冲肉垫。

  “咳……”

  怀里的少女动了动，睫毛颤抖。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夏雅那张平时叽叽喳喳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刚才在地下硬抗神威时留下的血迹，原本顺滑的紫色长发凌乱地缠在他的扣子上。

  还活着。 心脏还在跳。

  林凡松了一口气，那种在地下第18层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他试着动了动腿，除了有点麻，似乎还能用。

  于是，在全校师生呆滞的注视下，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少年，单手抱着昏迷的少女，摇摇晃晃地从深坑里站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全校演习？ 林凡把嘴里的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目光冷漠地扫过远处目瞪口呆的裁判团。

  “那个……是林凡？”

  看台上，不知是谁先出了声。

  紧接着，人群炸了锅。

  “卧槽！他怀里那是校花夏雅？” “他们不是去搞潜伏了吗？怎么搞出核爆来了？” “这哪是潜伏，这是去炸碉堡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危险的气息陡然降临。

  没有任何废话，一道穿着白色科研服的人影直接跨越了百米距离，瞬间出现在林凡面前。

  天工院特级观察员，魏从生。

  魏从生的眼睛里没有林凡的伤势，也没有昏迷的夏雅，只有贪婪与惊疑。他死死盯着林凡那条已经扭曲变形的右臂，手里拿着的一台小型检测仪正在疯狂闪烁红灯。

  滴滴滴！高能反应残留！

  “你们下去了？”魏从生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刚才那个光柱是什么？你们在下面碰了什么东西？！”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抓向夏雅的手腕。相比于林凡，身为神血后裔的夏雅身上残留的能量辐射更重，是最好的样本。

  “交给我，我要立刻进行隔离检查！”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夏雅的瞬间，停住了。

  不是魏从生良心发现，而是一把断了一半的黑色长刀，正抵在他的喉结上。

  林凡左手抱着夏雅，右手……那条本该粉碎性骨折废掉的右臂，此刻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垂着，利用肩膀的肌肉代偿发力，仅仅靠手腕的甩动，将那把在地下砍废了的教鞭送到了魏从生的脖子上。

  林凡的眼神很平静。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魏老师，”林凡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她是我的队员。你要检查，是不是得先问问我的刀？”

  全场哗然。 疯了。 一个新生，拿着刀架在天工院特派员的脖子上。

  魏从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身为三阶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四阶的强者，被一个学生威胁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刚要爆发灵力震碎这把破刀，一股更加宏大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像一座大山般压在他的肩膀上。

  “魏观察员，对受伤的学生动粗，这不符合天工院的规矩吧？”

  校长李道一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天空中落下，正好站在林凡和魏从生中间。老校长看起来笑眯眯的，但脚下的地面已经悄无声息地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魏从生瞳孔一缩，收回了手，冷哼一声：“李校长，这不仅仅是受伤的问题。刚才的能量波动你也看见了，那是神级反应！这两个学生私自闯入禁区，我有权怀疑他们引发了特级灾难！”

  “灾难？”

  林凡突然笑了。

  他把刀收回，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昏迷的夏雅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抬头看着魏从生，脸不红心跳地开始胡扯。

  “魏老师，物理学得不好可以补课。什么神级反应？那只是我们在废弃矿井里发现了一个企图破坏演习的恐怖分子。”

  林凡指了指身后的深坑，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那个疯子是个机械系的高手，他在下面埋了大量的压缩甲烷和高能炸药。我和夏雅同学为了保护学校财产，英勇地冲进去阻止他。结果在搏斗中，他不小心引爆了动力炉。”

  “至于光柱……”林凡顿了顿，用看文盲的眼神看着魏从生，“那是爆炸在狭窄井道内形成的聚能效应，也就是俗称的烟囱效应。加上地下矿物质的燃烧反应，看起来像金色很正常吧？”

  魏从生被这一套连招气笑了：“你在把我当傻子？什么炸药能炸出神威？”

  “或许是他加了点神血催化剂？”林凡耸了耸肩，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反正那个恐怖分子已经被炸成灰了，死无对证。您要是不信，可以下去捞捞他的骨灰，顺便帮我们申请一下见义勇为奖金。”

  就在魏从生准备当场发飙的时候，校园广播突然响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

  “滋……滋……全校通报。演习场地下监测系统报告，第44号废弃矿井发生大面积瓦斯爆炸，震源深度1500米，请所有师生立即撤离中心区域。重复，这是地质灾害，非神力袭击……”

  广播的声音很机械，但林凡听得出来，那是经过变声处理后的莫尘的声音。

  老酒鬼干得漂亮。

  林凡在心里给莫尘点了个赞。有了这道官方广播背书，魏从生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除非天工院愿意当众承认他们在学校底下搞违禁实验，否则这个“瓦斯爆炸”的锅，他们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李道一深深看了一眼林凡，又看了一眼广播塔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转头对魏从生说道：“魏观察员，看来是误会。既然是瓦斯爆炸，那就先把学生送医吧。”

  魏从生脸色铁青，手中的检测仪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死死盯着林凡，似乎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好。很好。”

  魏从生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狠话，转身拂袖而去。

  危机暂时解除。

  林凡感觉身体里的肾上腺素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剧痛。他晃了晃身子，差点摔倒。

  “老大！” “林凡！”

  远处，王胖胖和叶紫终于冲了过来。王胖胖看着林凡那条晃荡的右臂，眼泪差点掉下来：“卧槽，老大你手断了？这是谁干的？我要弄死他！”

  “别嚎了，还没断彻底。”林凡虚弱地翻了个白眼，把怀里的夏雅小心翼翼地递给叶紫。

  “叶紫，带她去医务室，别让人碰她，特别是天工院的人。”

  叶紫接过夏雅，看着那张昏迷中依然紧皱眉头的脸，平时冷若冰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她点了点头，简短地吐出一个字：“命在，人在。”

  安排好夏雅，林凡终于撑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骗过了魏从生，但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地下的那个东西……那个有着十二只翅膀的“我”，并没有死。 它只是暂时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而且，在刚才冲出地面的那一瞬间，林凡分明感觉到，那个东西在他脑海里留下了一道精神印记。

  就像是一个坐标。 或者说，一封战书。

  “林凡。”

  校长李道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手里递过来一支泛着蓝光的药剂。

  “这算工伤，学校报销。”

  林凡也不客气，接过药剂直接扎在大腿上。随着清凉的药液推入，右臂的剧痛稍稍缓解。

  “校长，”林凡抬起头，眼神清明，“刚才那道光，好看吗？”

  李道一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学生，沉默了片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看是好看，但下次别再放了。有些东西，埋在地下比挖出来好。另外……图书馆那老头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凡心头一跳：“什么话？”

  “他说，你欠他一扇门。”李道一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站起身，“好好养伤。这次演习，九班又是第一。不过这一回，恐怕没人敢说你们是靠运气了。”

  林凡看着校长的背影，握紧了左拳。

  欠一扇门？ 看来自己在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那个守门人早就看穿了一切。甚至……刚才如果没有守门人在暗中压制，恐怕那道神力光柱早就把整个沧南市给掀了。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林凡苦笑一声，躺在碎石堆上，看着头顶渐渐散去的硝烟和重新露出的蓝天。

  “真他娘的累啊……”

  闭上眼前，他脑海里闪过夏雅最后那个坚定的眼神。

  其实，这丫头也没那么吵。 下次，换我挡在你前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