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城区的规矩

  老城区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光晕，积水倒映着两旁斑驳的墙壁。这里的夜晚通常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就只有雨水敲击铁皮屋顶的声音。

  但今晚，这里并不太平。

  “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宁静。 楼下“王记包子铺”的卷帘门被暴力踹开，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粗暴地闯了进去。

  “老东西，不想死就滚一边去！”

  为首的黑衣人一脚踹翻了蒸笼，滚烫的包子滚了一地，混进了泥水里。 满头白发的王大爷被推倒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个收钱的铁盒子，浑身哆嗦：“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钱都在这儿，别砸店，别砸店啊……”

  “谁稀罕你这点破钱。” 黑衣人狞笑一声，手中的探测仪在店里滴滴作响，“我们追踪的信号源就在这附近消失了。老东西，昨晚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了伤的怪人经过这里？”

  王大爷吓得脸色苍白，拼命摇头：“没有……我早就睡了，什么都没看见……”

  “不说实话？”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右手猛地探出。他的手臂瞬间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黑色的岩石角质——这是一阶【岩怪】血脉的特征。

  那只岩石大手一把掐住王大爷的脖子，将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我的耐心有限。再问一遍，有没有看见？” 黑衣人的手指逐渐收紧，王大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周围的雨衣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只蚂蚁被捏死。 在他们眼里，这种住在贫民窟的普通人，命比草贱。

  就在王大爷即将窒息的瞬间。

  一滴雨水，顺着屋檐滴落。 但在它落地之前，一只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无声无息地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

  “放开他。”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慵懒，但在嘈杂的雨声中，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黑衣人的耳朵里。

  “谁？！” 为首的黑衣人猛地转头。

  只见包子铺门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廉价的黑色卫衣，戴着兜帽，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扣着一个在夜市摊上五块钱就能买到的塑料面具——那是一个笑得极其滑稽的“狐狸”面具。

  “装神弄鬼。” 黑衣人冷哼一声，随手将王大爷甩在一边，转身盯着这个不速之客，“鬼神组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

  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年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他们。 面具下，那双眼睛里并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数据流在闪动。

  【全知视界 · 扫描完成】 目标：鬼神组清道夫小队。 人数：3人。 能级：一阶中期（岩怪）、一阶初期（风狼）、一阶初期（毒蝎）。 弱点：已标记。

  “这里是老城区。” 少年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闷闷的回响，“在这里，我不喜欢有人大声喧哗，更不喜欢有人浪费粮食。”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混着泥水的包子。 “这可是我明天的早饭。”

  “找死！” 左侧那个融合了【风狼】基因的黑衣人最先沉不住气。 他低吼一声，双腿肌肉暴涨，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的匕首直刺少年的心脏。

  速度很快。 在普通人眼里，这几乎是瞬移。

  但在少年的眼里，这动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肌肉收缩的轨迹、重心前移的角度、匕首刺出的落点……

  全都是破绽。

  少年站在原地，甚至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胸口的瞬间，他只是微微侧身，向左迈了一小步。

  刷！ 匕首贴着卫衣划过，刺了个空。

  风狼黑衣人瞳孔猛缩，还没等他变招，少年的右肩已经像攻城锤一样，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这不是蛮力。 这是正好撞在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气节点”上。

  “砰！”

  一声闷响。 风狼黑衣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口的肋骨瞬间断了三根，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对面的墙上，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

  秒杀。

  雨，还在下。 包子铺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狐狸面具甚至连手都没动，就废了一个一阶敏捷系的觉醒者？

  “点子扎手！一起上！” 为首的岩怪黑衣人怒吼一声，全身的岩石铠甲覆盖全身，像一辆重型坦克般冲了过来。另一个毒蝎黑衣人则甩出了一条带着倒钩的锁链，封死了少年的退路。

  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如果是正面对抗，就算是二阶强者也要避其锋芒。

  但少年只是叹了口气。 “太吵了。”

  他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右手抬起，在大雨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禁。”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全扬。

  岩怪黑衣人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正在沸腾的神血能量，突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火。 覆盖在身上的岩石铠甲失去了能量支撑，竟然开始片片剥落，露出了下面脆弱的肉体。

  而那个甩出锁链的毒蝎黑衣人更惨。 他原本是依靠声音频率来控制锁链的走向，此刻周围一片死寂，锁链直接失去了控制，软趴趴地掉在地上，反而绊了他自己一跤。

  这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少年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步伐轻盈得像是在雨中散步。

  他走到那个一脸惊恐的岩怪黑衣人面前。 “下辈子记住。” “有些地方，是不能随便撒野的。”

  砰！ 少年一记简单的手刀，精准地砍在对方颈动脉的窦口上。 岩怪黑衣人两眼一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解决完两个，少年转过头，看向最后那个已经吓瘫在地上的毒蝎黑衣人。

  “别……别杀我……” 那人哆哆嗦嗦地往后爬，“我是鬼神组的人，你敢动我，组长不会放过你的……”

  少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狐狸面具那滑稽的笑容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渗人。

  “回去告诉你们组长。” 少年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声音冷冽：

  “老城区，我罩的。” “再敢把爪子伸进来，我就把你们的手，一根一根剁下来。”

  说完，少年一脚踢晕了他。

  做完这一切，少年站起身，看向角落里已经看傻了的王大爷。 他沉默了一下，弯腰捡起地上一个还能勉强看清形状的包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泥水。

  “王大爷，这包子算我买的。” 他在桌上丢下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

  然后，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身影，转身走进雨幕，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巷子深处。

  只留下王大爷抱着铁盒子，在风雨中凌乱。 许久，他才颤颤巍巍地捡起那五块钱，老泪纵横。 “是小凡吗……不，不是……那是神仙啊，是咱们老城区的守护神啊……”

  ……

  巷子深处。 林凡摘下面具，大口喘着粗气，靠在墙上擦了一把冷汗。

  刚才那一套连招看起来帅，其实消耗极大。 尤其是那个群体“禁言”，差点抽干了他刚恢复的精神力。

  “三个一阶，这还只是先头部队。” 林凡看着手里那张五块钱买来的脏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肉馅混着雨水的味道，有点咸，也有点苦。

  “这群疯狗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凡嚼着包子，眼中的寒意比这雨夜更冷。

  手机震动了一下。 【猎人APP提示：您所在的区域能级反应异常，是否上报？】

  林凡选择了【否】。 然后，他在任务大厅里，匿名发布了一条新的帖子： 【标题：老城区有一批“过期垃圾”需要清理。】 【内容：鬼神组三名成员已失去行动能力，坐标（XXX,XXX），建议守夜人速来收尸。不用谢。——管理员】

  发完帖子，林凡压了压耳机，消失在黑暗中。 今晚的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