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严父惩子”

  周文博听到林婉清冷冷的话，终于支持不住了，他踉跄后退两步，倚在门框上。

  锦绣商号！那可是如今支撑着侯府大半用度，甚至暗中填补了他许多亏空的财神爷！若是林婉清带走……侯府立时就会陷入财务危机，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开销……

  到那时，什么他的体面，永宁侯府的体面统统都没有了，都被她林婉清按在地上摩擦……

  “不……我不能签……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就把柳依依她们送走，送得远远的，再也不让她们出现在你面前！我保证！我们好好的，重新来过！我们……今晚就圆房！”

  周文博语无伦次又毫无羞耻地哀求道，哪里还有半分平日世子爷的威风。

  不，早知道……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同林婉清圆房，这样，林婉清便不会离开他了！对的，一定是这样的！

  周文博鼓起勇气靠近林婉清，想抱抱她，可林婉清却嫌弃地走开了。

  她退到他不可及的地方，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看着这场似乎与她无关的闹剧。

  周文博尴尬地僵在原地，要不？跪下来求她？

  可就在周文博要跪下来求林婉清时，门外传来了秋芙的通报声：“侯爷到！”

  永宁侯周擎苍大步流星地闯入清辉院，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显然是刚刚得知消息，连朝服都未曾换下。

  一进院门，他便看到儿子周文博衣衫不整、失魂落魄地倚在门框上，而林婉清则神色淡漠地立于窗前，案上那封“和离书”刺目无比。

  “孽障！”周擎苍怒吼一声，声如洪钟，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他几步上前，不等周文博反应过来，抬起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腿弯处！

  周文博“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痛得他眼前发黑。

  “父亲……”他刚开口想要求饶，周擎苍的巴掌已经携着风声狠狠扇了下来！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周文博脸上，瞬间留下五道清晰的指印。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周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周擎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文博的鼻子破口大骂，“竟敢在外豢养外室，还弄出个不清不楚的野种！如今更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你是嫌我们侯府树敌太少，还是嫌你老子我活得太长了？！”

  他一边骂，一边不解气，又抄起手边的一个鸡翅木笔筒，劈头盖脸地朝周文博砸去。周文博不敢躲闪，硬生生挨了一下，额角顿时青紫一片，渗出血丝。

  “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了！儿子知错了！”周文博抱着头，连连告饶，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周擎苍打累了，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的林婉清，心中更是恼怒。

  周擎苍这般作态，一半是真心气愤儿子不争气，另一半，也是打给林婉清看的苦肉计。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转向林婉清，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压迫的威严：“婉清，今日之事，确是这孽障对不起你。你放心，为父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那对不知廉耻的母子，我立刻派人处置干净，绝不让她们污了你的眼！这世子夫人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谁也动摇不了！”

  他试图将事情定性为周文博的个人过失，用处置柳依依母子来平息林婉清的怒火，保住这桩婚姻，更重要的是，保住林婉清背后即将崛起的林家和锦绣商号。

  然而，林婉清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周文博，又看向试图粉饰太平的周擎苍，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嘲讽更深了。

  “侯爷，”她开口，声音清亮，打破了周擎苍营造的“严父惩子”的氛围，“如何处置柳氏母子，是侯府的家事，婉清不便过问。至于世子夫人的位置……”

  她顿了顿，拿起案上那封和离书，轻轻推到周擎苍面前，语气斩钉截铁：“婉清福薄，德才不足以匹配世子，更无力为侯府开枝散叶。今日恳请侯爷做主，允我与世子和离，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周擎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出面，甚至不惜动手责打儿子，林婉清竟然还是如此油盐不进，铁了心要和离！

  “婉清！何必说此气话！”周擎苍强压着怒火，试图挽回，“文博他是一时糊涂！男人嘛，哪个不偷腥？你才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何必与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般见识？待为父处理了她们，再让这孽障给你磕头赔罪，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他这话语中，既带着对柳依依母子的轻蔑，也带着对林婉清“不识大体”的不满。

  林婉清却笑了，却是冷笑：“侯爷，并非气话。世子爷心有所属，连长子都已两岁，婉清若再占着位置，岂非成了那等不识趣、阻碍人家骨肉团聚的恶人？更何况……”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周擎苍，“侯爷当真以为，今日之事，仅仅只是世子爷养了外室这般简单吗？”

  周擎苍心中一凛，隐隐感到不安：“你……此言何意？”

  林婉清却不答，只是再次将和离书往前推了推：“请侯爷成全。”

  周擎苍看着林婉清那副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走的模样，再看看地上不成器的儿子，想到即将失去的林家支持和锦绣商号那庞大的财富，一腔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既然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

  周擎苍脸色一沉，目光阴鸷地盯着林婉清，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林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和离？说得轻巧！你当我永宁侯府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今日你若执意要和离，就别怪本侯不顾念往日情分！你们林家的名声，你父兄在朝中的前程，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若林婉清坚持和离，他就要动用侯府的势力，打压林家！

  若是寻常女子，听到这般威胁，只怕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屈服退让。

  然而，林婉清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抬起眼眸，直视着周擎苍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心里感到厌恶至极。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当周擎苍惊慌失措：“侯爷既然如此看重家族名声与前程，那么……”

  “不知侯爷可曾听说过——石、宝、林、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