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危机四伏

  游方郎中，行踪飘忽不定，云游四方，无疑是寻找过程中最大的难点，最主要的，就是，这个郎中还活着吗？毕竟过去了四十多年，他要还活着，也已经是个年近古的老人了！

  但林婉清并不能放弃这条来之不易的线索。

  她立刻让凌绍等人改变策略，不再漫无目的地打听那对可能改了姓名的母子，而是集中力量，寻找四十多年前曾在洛州一带活动、尤其极有可能参与过城西流民医棚救治的游方郎中，或者与此相关的、可能知晓内情的老药铺、医馆。

  她相信，一个能在流民医棚那种简陋环境下，治好让那神秘妇人都焦急万分的重症（那孩子当时情况定然十分凶险）的游方郎中，医术必有独到之处，在当地行医期间，或多或少会留下一些名声或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过了两日，就在林婉清几乎要将洛州城翻个底朝天时，凌绍带终于带回了一个令人精神振奋的消息。

  “姑娘！”凌绍的声音抑制不住兴奋，只见他快步走入林婉清的房间，压低声音道，“我们打听到了！城西有家开了快五十年的‘济世堂’药铺，现在的老掌柜姓吴，当年瘟疫肆虐时，他也曾跟着父辈在医棚帮忙施药。

  据他回忆，当时确实有个医术颇为精湛的游方郎中在洛州停留过一段时日，帮了不少忙。那郎中姓葛，因其针灸之术见效奇快，人称‘葛三针’！”

  “葛三针？”林婉清眸中精光一闪，急忙追问，“可知他后来去向？”

  凌绍摇了摇头，兴奋稍敛：“吴掌柜说，等到瘟疫彻底平息、流民安置得差不多后，葛郎中又在洛州待了几年，后来还是离开了，云游四方，不知具体去了何处。不过……”

  凌绍话锋一转，又提出了一条线索，“吴掌柜提到，葛郎中离开洛州前，似乎心生怜悯，收留了一个孩子做药童……葛郎中离开时，那孩子当时也有八九岁的年纪。葛郎中走后，那药童无处可去，就留在了济世堂，做了几年学徒，帮着捣药晒药。后来……据说年纪稍长后，便离开了洛州，好像是去了京城谋生。”

  京城？！

  林婉清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线索千回百转，似乎绕了一个大圈，最终又指向了那个她刚刚离开的权力中心——京城！

  “可知那药童姓名？如今在京城何处？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林婉清强压激动，连声问道。

  凌绍面露难色：“吴掌柜年事已高，记忆模糊，记不清那药童的全名了，只依稀记得个小名，好像叫……石娃子？至于去了京城具体哪里，他也不清楚，只恍惚听那孩子提过一嘴，好像是去投奔什么远房亲戚去了。”

  石娃子？这显然是个极其普通，甚至带着乡土气息的小名。

  线索到了这里，仿佛又陷入了一片迷雾。一个只知道小名叫“石娃子”的药童，在偌大繁华、人口百万的京城，想要找到他，无异于真正的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林婉清蹙起秀眉，在房间内缓缓踱步，脑中飞速运转。

  葛郎中、神秘药童、京城……这几者之间，会不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紧密联系？

  那个名叫石娃子的药童，当年跟在葛三针身边，他是否知晓，甚至目睹了葛郎中救治那对神秘母子的过程？

  如果他后来去了京城，是单纯的谋生，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再去查！”林婉清猛地停下脚步，眼神更加坚决，对凌绍吩咐道，“想办法查得更仔细些！弄清楚，当年葛三针在洛州时，除了在医棚，主要落脚在何处？经常去哪些村镇行医？还有，仔细问问吴掌柜，关于那药童‘石娃子’，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比如籍贯、身上有无特殊标记胎记、或者他投奔的那个京城亲戚，究竟是做什么行当的？哪怕是再微小的细节，都可能是关键，绝不可放过！”

  “是！属下明白！”凌绍见林婉清如此重视，心知此事关系重大，立刻抱拳领命，转身匆匆而去。

  凌绍离开后，林婉清独自留在房中，心绪难以平静。她有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这个突然出现的“葛三针”和他收养的药童“石娃子”，极有可能就是揭开永宁侯府袭爵谜案最关键的那一环！

  尤其是那个最终去了京城的药童，如果他当年因为贴身跟随葛郎中而知晓了某些核心秘密，并且至今仍在京城……

  那么找到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隐藏了四十多年、真正的永宁侯府血脉！

  就在她凝神苦思，试图将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时，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喧哗吵闹声，中间似乎还夹杂着掌柜讨好的辩解和来人不耐烦的呵斥。

  林婉清本不欲理会这些市井纠纷，正想让秋芙下楼去看看情况，让她莫要声张，然而，秋芙却先一步匆匆从门外进来，脸上带紧张之色。

  她快步走到林婉清身边，压低声音，气息微促地道：“姑娘，情况有些不对！楼下……楼下来的那几个人，看打扮举止，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像是京城来的！而且，奴婢瞧着其中一人的侧影，似乎……似乎是老侯爷身边那个不太起眼、但很得信任的随从赵山！”

  侯府的人？！

  林婉清心中骤然一凛。

  难道，她的行踪暴露了？！

  这怎么可能？！她此行计划周密，除了林婉清身份极信任的几个心腹，连永宁侯府和商号都无人知晓她真正的目的地是洛州，

  所有人只当她南下处理商务去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林婉清的脚底窜上脊背。

  她强自镇定，快步走到临街的窗边，借着窗棂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楼下望去。只见悦来客栈不算宽敞的门前，果然站着几个身着普通棉布短褐、作寻常行商打扮的汉子。

  他们身形挺拔精干，眼神锐利，正在与一脸为难的客栈掌柜询问着什么，目光如同鹰隼般，不时快速地扫过二楼的每一扇窗户和楼梯口。

  虽然他们都做了伪装，但林婉清记忆力极佳，凝神细看之下，果然认出其中那个为首、面色沉稳的中年汉子，正是老侯爷周擎苍身边一个并不常露面、却处理一些隐秘事务的贴身随从——赵山！

  他们怎么会精准地找到这里？！

  是纯粹的巧合，还是……自己早在离开京城时，或者说更早之前，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盯上了？

  林婉清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如果楼下这些人真是侯府派来的，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老侯爷周擎苍不仅早已察觉到了她在暗中调查袭爵之事，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她此番借故离京的真正目的！

  他派人尾随至此，是为了监视？还是为了……阻止？

  情况，在刹那间变得万分危急起来！

  是立刻冒险撤离，还是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林婉清的脑海飞速旋转，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