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崔家来人
作者:三千几许
江同瞳孔里倒映着那一簇跳动的火苗,欢喜又雀跃。
他摩挲着掌心的放大镜,目光一寸寸描摹着镜片的轮廓:“这似乎和普通铜镜不同。”
话音刚落,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玄机,将放大镜举到眼前:“咦?这竟然能将东西放大?裴姐姐,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我知道,这是放大镜!”秋霜回道。
“那为何会这个样子?”江同又问。
秋霜:“额。”
这个她就不知道了。
江同扭头,一瞬不瞬地望着裴知月,眼底的求知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裴知月缓缓解释道:“这镜片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中间厚、边缘薄,光线穿过时会发生折射,从而将物体的影像放大,便能看清平日里难辨的细枝末节了。”
江同听得格外专注,小脑袋微微一点,一会皱眉一会又露出明悟之色。
裴知月不指望他能听懂。
就连她也是一知半解。
更何况这些原理对古代的大人来说都很复杂,江同还那么小。
待裴知月说完,江同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追问道:“那按照这个说法,如果将镜片磨成凹下去的,是不是能有别的效果?”
裴知月闻言,眼中满是赞许。
江同不过是听了一番简单的解释,便能举一反三,他就像一枚未经雕琢的璞玉,藏着无限可能。
“这个姐姐也不知道。”裴知月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不如我明日给你送来一些不同形状的镜片,你自己试试看怎么样?”
“好!”江同兴奋得立刻答应,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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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淌,悄无声息。
本以为天幕次日便会再度降临,可一夜过去了,天空安安静静的。
如此又是一日,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天幕的出现很随机,人们到现在都没摸清它的规律。
可这两天朝堂却掀了波澜。
越帝颁下圣旨,封秦昂为定北侯,秦昭为宁义爵。
父子二人虽还未如薄荷所言那般为国捐躯,可帝王论功行赏,终究是不能亏待的。
许意晴也得了爵位。
可是哪怕有裴知月在前,她的荣耀得来的依然十分不易。
百官哗然,纷纷上书反对,直言女子岂能受此殊荣。
在他们看来,裴知月封侯拜相是无奈之举——天幕昭告天下,谁反对,便是站在万民的对立面。
可许意晴凭什么?
她不过一介女子,寸功未立,纵使天幕提过她日后的成就,那又如何?
在这群士大夫眼里,行医不过是低贱营生,他们寒窗苦读数十年尚且未得此殊荣,一个行医的女人,又怎配得到这般荣耀?
金銮殿上的反对声浪此起彼伏,却没能撼动越帝半分神色。
老臣们叩首力谏,言辞恳切间满是固执。
裴知月冷笑,究竟是女子不配,还是怕女子分了他们的权力?耐人寻味。
越帝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许意晴如今虽寸功未立,可她的名声已经天下揭知,如果能用一个爵位换来民心,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加上他如今手握火药这样的大杀器,根本不惧。
等火药能够稳定制作那天,就连世家大族,都要俯首称臣。
想到这里,越帝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
旨意很快拟好,快马加鞭送往花州,册封许意晴为仁义伯的消息,随着马蹄声,踏破了沿途的寂静。
与此同时。
世家们派来的人也到了。
风掠过京城的街巷,一边是朝廷颁爵的浩荡声势,一边是世家暗探的暗流涌动,平静的城池之下,已然算计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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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
揽月阁。
棋盘上的黑白子刚落定半局,门外便传来小厮的声音:“大小姐,老爷让您去前厅一趟。”
裴知月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手指轻轻推开拈着的棋子,声音平静无波:“终于来了。”
穿过抄手游廊,前厅的压抑气息已隐约可闻。
推开门时,正见裴风南坐在主位上,眉头紧蹙,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客位上斜坐着个中年男子,锦袍玉带,衣着光鲜得与裴府素雅的陈设格格不入。
他正跷着二郎腿,满脸倨傲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上的字画、案上的瓷瓶,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饰的嫌弃。
恰在此时,下人端着热茶上前。
那人瞥了一眼杯中茶汤,连碰都未曾碰过,便嗤笑一声:“茶就不喝了,在崔家喝过更好的雨前龙井,这种粗茶,还是不合我的口味。”
他字字句句都透着对裴府的瞧不上眼。
裴知月脸色微沉:“原来是洛川崔家的贵客。”
她的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那崔家人闻声转头,目光立刻黏在了裴知月身上,不停打量的样子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裴小姐还真是让人好等。”
话音刚落,他又上下扫了裴知月一眼,阴阳怪气道:“虽然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不过姿色倒是挺好。”
当着主人的面,如此直白地点评女子容貌,实在是放肆无礼。
裴风南先前还碍于崔家的权势,忍着未曾发作,可这话触及了他的底线,顿时再也按捺不住。
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拍在案上:“崔管事这话,未免太过放肆!”
裴知月却忽然笑了。
她缓步走到厅中,目光直视着那中年男子,语气清淡却字字诛心:“原来只是一个管事,竟还摆起主人的架子了,一直听闻崔府门风严谨,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她顿了顿,看着那男子骤然涨红的脸,补充道:“到底是一条仗势欺人的狗,就算穿了锦袍,装模作样,也终究成不了人。”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直刺要害,瞬间将那崔管事的脸面撕得干干净净。
前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裴风南愣了愣,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而那崔管事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裴知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裴大小姐慎言!如此野蛮无状,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规矩,又怎配入我崔家?”
裴知月眉头微蹙。
前些日子越帝早已与她通过气,崔家打得什么坏主意,她心知肚明。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抹故作茫然的浅笑,语气清淡:“崔管事说笑了,我自小在裴家长大,又怎么能入崔家?”
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似是随口打趣:“难道是崔老夫人近来得了什么消息,也和朝堂上那些大人们一样,发现当年抱错了孩子,如今要把我换回去认祖归宗?”
“你——”崔管事被噎得一时语塞,随即脸上浮出浓浓的不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这样小门小户出来的野丫头,也配当我崔府的小姐?简直痴心妄想!”
不屑过后,他又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下巴微抬:“我这次过来,是代替我家少爷来纳妾的,裴小姐,能入我崔家做少夫人的贵妾,是你天大的福气。”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警告,仿佛是在恩赐一般:“你日后入了我崔家的门,要是还这般桀骜不驯、口无遮拦,谁也护不住你!到时候,可别怪崔府的家法不留情!”
主位上的裴风南听得怒火中烧:“崔家欺人太甚!我裴风南的女儿,岂容你们如此轻辱?纳妾?简直是白日做梦!”
裴知月抬手按住父亲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望着崔管事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眼底的笑意彻底冷却,语气却依旧平静:“崔管事怕是弄错了,我裴知月,既不稀罕崔家的富贵,也不屑做什么贵妾,回去告诉你家少爷,另寻高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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