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想要的生活

  “帮我跟银行、跟那些债主说说情？或者……或者让傅总……只要他们能宽限些时日，或者同意和解，我愿意签任何协议，把剩下的、能处置的东西都给他们，只求别让我进去……”

  他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核心意思很清楚——

  求温妍动用她的影响力，救他一把。

  温妍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温暖而略带苦涩。

  “温世忠。”她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你今天来，是求我，帮您解决温氏留下的烂摊子，避免您个人的法律责任，是吗？”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嘲讽，也没有任何同情。

  温世忠连忙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是，是！小妍，我知道你恨我，但看在……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来打扰你！”

  “我输了，我也知道错了，我真的害怕了，你能不能饶了我？”

  “父女一场？”温妍轻轻重复，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您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像这样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话，是什么时候吗？”

  温世忠愣住了，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记忆里，似乎从未有过。

  他对温妍，要么是忽视，要么是后来的愤怒和惩罚。

  “你看，您都不记得了。”温妍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清澈见底，却也冰冷见底：“所以，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父女情分’可谈了，至于帮忙……”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商场上，愿赌服输。”

  “墨韵与温氏是商业竞争关系，我们凭实力拿到项目，合法合规，并没有使用任何不正当手段，这一点，您心里应该清楚。”

  温世忠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至于您个人的债务和法律问题。”温妍继续说道：“那是您和债权人、和法律之间的事情，我没有立场，也没有义务去干涉。傅擎州，他尊重法律，也尊重商业规则，更不会为了私情去干预正常的司法和商业流程。”

  她的话，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却也将温世忠所有可能的请求路径，全部堵死。

  没有指责，没有报复的快意，只有冷静的陈述和划清界限。

  温世忠最后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瞬间佝偻下去，比刚才进来时，又老了十岁。

  他知道，温妍说得对。

  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如今，报应来了，谁也救不了他。

  “我明白了……”他喃喃道，声音低不可闻。

  他扶着椅背，颤巍巍地站起来，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

  温妍看着他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被击垮的背影，心中并无快意，也无怜悯，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喝了一口。

  温世忠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框上，停顿了几秒，终究没有回头，踉跄着，消失在了门外的雨幕中。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冲刷着世间的一切尘埃与过往。

  温妍走到窗边，看着那个苍老佝偻的背影在雨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口。

  她放下茶杯，拿起那本未看完的设计画册，重新坐回沙发里。

  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雨接连下了好几天，温妍也懒得出门。

  傅家别墅的客厅。

  空气中漂浮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烤饼干的甜腻气息，混合着花园里飘来的淡淡桂花香，交织成一种慵懒而温馨的氛围。

  温妍蜷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米白色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

  她刚结束一个远程的国际设计会议，有些倦怠，正抱着一本厚重的珠宝设计史图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傅擎州从书房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出来，就看到她。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沙发边，俯身，很自然地在温妍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温妍从书页中抬起头，看到他，眉眼弯了起来：“忙完了？”

  “嗯，暂时告一段落。”傅擎州在她身边坐下，手臂一伸，就将她连人带毯子揽进了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温妍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书放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傅擎州衬衫的袖扣。

  “林薇刚发了消息，说巴黎那边画廊想再续约明年的展，问我们的意向。”

  “你自己决定就好，喜欢就续。”傅擎州握住她玩袖扣的手，包裹在掌心，慢慢摩挲着：“不过明年春天，我们不是说好要去冰岛看极光？时间上会不会冲突？”

  “应该不会，展期可以协调。”温妍想了想：“极光……真的能看到吗？听说要看运气。”

  “我的傅太太运气一向很好。”傅擎州低笑，胸腔震动：“就算这次看不到，我们明年再去，后年再去，总能看到，就当……每年一次的旅行约定。”

  每年一次，只属于他们的旅行约定。

  温妍心里泛起丝丝甜意，仰头看他：“傅总现在这么会安排浪漫行程了？”

  “近朱者赤。”傅擎州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跟傅太太学的。”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在彼此眼中跳跃。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佣人在准备下午茶。

  不一会儿，管家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一小碟刚出炉、还带着温热的杏仁饼干，以及几样新鲜的水果。

  “先生，太太，下午茶好了。”

  “谢谢。”温妍坐直身体。傅擎州接过托盘，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温妍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小口，酥脆香甜，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将剩下的一半，很自然地递到傅擎州嘴边。

  傅擎州就着她的手咬下，舌尖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