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的是你！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对着外面闻声赶来的助理和安保人员说：“送这位先生离开，以后，未经我允许，不得放他进入工作室任何区域。”

  “是，温老师！”助理和保安立刻上前。

  温世忠像一滩烂泥般被“请”了出去，他甚至没有再挣扎，只是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内那个逆光而立、身影决绝的女儿，直到视线被彻底隔绝。

  门外春光正好，花坛里的花苞已经绽放。

  门内，温妍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散落的模型和草图，轻轻拂去灰尘。

  阳光重新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那些阴暗的、试图将她拖回过去的幽灵，终于被她亲手，彻底关在了门外。

  年度经济峰会在新落成的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政商名流云集，镁光灯闪烁，堪称本年度最受瞩目的商界盛事。

  傅擎州作为商界的领军人物，自然在受邀之列，并将在峰会上发表主题演讲。

  温妍作为“墨色”创始人、“墨韵”掌舵人以及傅太太，也以重量级嘉宾的身份出席。

  峰会规格极高，安检严格。

  当温世忠拿着那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托了无数关系才弄到的普通嘉宾证，通过层层检查，步入恢弘的主会场时，强烈的落差感让他心头苦涩。

  想当年，温氏鼎盛时期，他也曾是坐在前排、备受瞩目的企业家之一。

  如今，却只能缩在最后排不起眼的角落，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眼前晃动，谈论着他再也无法企及的生意和未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执着，搜寻着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

  温妍正与几位国内顶尖的投资人和艺术机构负责人站在一起。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月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颈间佩戴着月华。

  温妍妆容清淡，笑容得体，言谈间从容自信，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掌权者的从容。

  她身边的傅擎州，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偶尔侧头与她低语，眼神温柔专注，那种亲密无间的默契，刺痛了温世忠的眼睛。

  更让温世忠心头滴血的是，围在温妍身边的那几位人物，其中有两位，正是前不久刚刚无情拒绝了温氏最后贷款申请、并加速了温氏破产清算进程的银行高层！

  此刻，他们正笑容满面地与温妍交谈，态度甚至带着几分殷勤。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彻底钻透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缠紧了他的心脏。

  峰会有个短暂的茶歇环节。

  温妍恰好与同行的人分开，独自走向摆放着精致点心和饮品的自助区，想取一杯水。

  温世忠抓住这个机会，如同幽灵般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堵在了温妍面前。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她，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抽搐。

  “温妍。”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你上次……为什么不说？”

  温妍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说什么？”她语气平淡。

  “说什么？！”温世忠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绝望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几人侧目：“说你就是墨韵的老板！说就是你一直在背后搞鬼，抢走温氏所有的生意，把温家逼上绝路！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上次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茶歇区显得格外刺耳。

  不少人认出了温世忠，也认出了温妍，纷纷投来惊讶、好奇或看戏的目光。

  温妍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激动影响。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看着里面上升的气泡，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我为什么要承认？”她反问，声音依旧平稳：“温董，商场上各凭本事，胜负乃兵家常事，温氏倒下，是因为它竞争不过墨韵，是因为它自身经营不善，决策失误，与我是不是墨韵的老板，有什么关系？难道我承认了，温氏就能起死回生？还是说，您觉得，因为我姓温，所以我就活该把到手的生意让给温氏？哪怕温氏……早就没把我当一家人？”

  她的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将温世忠的质问轻轻拨开，反而将问题抛回给了他，字字诛心。

  温世忠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知道商场无情，但他无法接受的是，给予温氏致命一击的，是温妍！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他声音颤抖，充满了不解和怨恨：“我是你爸！温家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亲手毁了我几十年的心血？！”

  “恨？”温妍终于放下水杯，正眼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温世忠，你不配我恨，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情感，对你，我早就没有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温世忠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报复你，至少不全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温世忠惨白的脸，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钧：“我只是替我母亲报仇，温氏能有今天，最初的资本和资源，有多少是我母亲带来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而你，在她病重时转移资产，在她去世后迅速把情人接回来，将她的女儿欺负成那样……你拿走的一切，我只不过是用我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拿了回来。”

  “至于为什么上次不告诉你……”温妍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残酷：“因为我觉得没必要，看着你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焦头烂额却找不到对手在哪里，看着你一次次被击垮，在绝望中挣扎……这种感觉，比直接告诉你答案，更让我觉得，天道好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