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钱在哪

  王翠花喊人的这个空隙，林若愔听着刘老太对自己的谩骂，终于是想通了。

  她就算在林家累死，爷奶也不会心疼半分，这个家没什么可留恋的。

  林老头一听有些慌，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若愔，你奶是不是打你了，她老糊涂了，你别和她一样。”

  一个月十块钱，一年一百二十块呢，只要林若愔在林家，他们就不愁没钱花。

  林老头是说什么都不会让林若愔走的。

  “大队长，这孩子闹脾气呢，八成是老婆子说话难听了一些，我们自己家里处理就行，不劳烦您了。”林老头说话就要送客，让大队长掺合进来没好处。

  林若愔看出来，今天大队长要是走了，她就更没有机会带女儿离开。

  “大队长，您先别走，我有话要说。”

  王翠花不动声色的往院子口一站，挡住了去路。

  院里院外现在站了不少人，听说林若愔头上流了不少血，都赶着来看热闹。

  这也是王翠花刚才出去喊人时的手笔，她可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

  大队长也听自家媳妇说过林若愔的事，不过他也姓林，和林老头是不出五服的亲戚，总会想着偏向林老头一些。

  “若愔丫头，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快些说，”大队长说，“我家里还有些事，一会还得回去呢。”

  要不是王翠花说林若愔伤的快死了，他还真不愿凑这热闹，现在看林若愔头上只是轻伤，这个大喇叭，嘴里也是没实话。

  “大队长，我要带着女儿去随军，请大队长给我开个介绍信，”林若愔说，“还有就是，我男人每个月都给我寄回来十块钱，都被我爷拿走了，我要去部队得让我爷给我路费。”

  要是自己给爷要，是肯定要不回来的，林若愔只能借大队长去要钱。

  “你个白眼狼，你还想要钱，你和这个小贱蹄子你们俩不用吃不用喝？那吃的喝的可都是林家的粮食，还想要钱，要个屁！”刘老太从地上骂骂咧咧爬起来，要她的钱等于要她的命。

  林老头也急了，守着大队长还有这么多村民说这个？以后他的老脸往哪搁。

  “若愔啊，爷知道你想你家那口子，但随军可不是小事，路上条件艰苦，各种人都能遇上。你从没出过门，万一遇到点什么事，你让暖暖怎么办？”

  林若愔打小就胆子小，拿这些吓唬吓唬她，指定能让他打消念头。

  白暖暖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打什么算盘。

  开玩笑，在她这个三百年的人参精面前耍心眼。

  “太爷爷，你不想让我妈妈带我去找爸爸，是怕我们走了没钱吗？可是这么多年，你们不是已经拿走很多钱了吗？”白暖暖一脸天真。

  林老头的面色瞬间黑了下去：“你这个小娃娃，怎么和太爷爷说话！”

  说完，他连忙看向林若愔，“若愔，你想要路费就要嘛，爷给你。”

  给她个几十块钱，省的再闹下去让人看笑话，林老头想。

  白暖暖走到大队长身边，拉住他的衣角，生怕这个能做主的人跑了，“大队长爷爷，我今年四岁半，我爸一共寄了五年零四个月的钱，就是六百四十块钱，太爷爷打算给妈妈多少？”

  大伙惊的睁大眼睛，都望向了这个小姑娘，还没有上学呢，就这么会算账，难道是个神童？

  更让人吃惊的是，林若愔那个军官丈夫这几年竟然给林家寄了这么多钱，那可是一大笔啊。

  大队长看向林老头，想等着他主动说话。

  林老头支支吾吾说不上来，给多了他不舍得，给少了外人难免笑话。

  “大队长爷爷，”白暖暖继续进攻，“我妈妈嫁给了军人，她就是军属，现在被太奶打伤了，公安叔叔会不会把伤害军属的太奶抓去吃花生米啊？”

  大队长脸色一变，这孩子怎么懂这么多？他轻咳了两声，“暖暖，太奶是长辈，你这么说话可不尊重老人家啊。”

  这事可大可小，要真是闹到公安那里，故意伤害军属这事一出，他这个大队长怕都要受牵连。

  “若愔，你家暖暖这小脑瓜就是聪明啊，不愧是军人的后代，”大队长眼瞧着没法再和稀泥，只能主动开了口，

  “林叔，暖暖爸寄回来的钱孝敬你们也是应该的，不过主要还是寄给若愔和孩子的嘛，这样吧你给若愔三百块，让若愔带着孩子去随军，行吧？”

  再这么闹下去，万一真将这事戳到公安那就麻烦了。

  由不得林老头再倚老卖老，只能让他把钱吐出来一些。

  林若愔将暖暖抱起来，她女儿怎么这么厉害，几句话就让大队长帮她要三百块。

  “大队长爷爷，我妈妈在家里挣的工分还没有算呢。”白暖暖再次助攻，“家里的工分我妈自己就挣了一大半，分的粮食我和妈妈吃的不到十分之一，这笔账怎么算？”

  林老头额上出了一层细汗，这个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林若愔双目通红。

  是啊，她在林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什么？

  她家暖暖都能看明白的事，她不能给她拖后腿。

  “大队长，我五岁父母双亡，我爸妈不知道留了多少钱，爷奶只供我上了两年小学就不让我上了，六岁开始在家里干活，打猪草，下地，洗衣裳做饭，从来没有得闲过，自认没有白吃林家一口饭，工分却没有分到一点。”

  “你…你…你…”刘老太气得手哆嗦，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孙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她索性又瘫坐地上干嚎起来，“杀千刀的，你这是要跟你爷奶算账啊，没法活了，这日子真是不能过了，林若愔，你把你奶的命拿走吧，想要钱一分没有。”

  林老头得了老婆子的启发，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开始哭穷，“大队长，老二家两个儿子前两年都结婚了，我老头子手里哪里还有什么钱，她们母女要走就走吧，我这里还有二十多块钱的路费，多了是没有。”

  林老头从怀里掏出来几张泛黄的钱，摆在众人面前。

  “三百变二十，这老林头可真够不要脸的，这不是不想还给孙女钱嘛。”

  “你知道啥，这才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就是没有钱，你能拿我怎么办，嘿嘿嘿……”

  有村民直接将林老头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林若愔心寒了又寒，二十块钱，都不知道够不够买票的。

  白暖暖眼睛滴溜溜转，老头子现在是要耍赖，得想个办法，让他把钱给便宜妈吐出来。

  “吱吱，怎么样，姜还是老的辣，我就说那老林头肯定不会给他孙女钱的。”

  “要是小女娃知道钱在哪就好办了，到时候直接将钱拿走，也不用跟他废话。”

  “哪这么容易，他孙女怎么会知道钱放在哪儿。”

  “要是我能告诉她就好了，我在树枝上亲眼看到老林头将钱藏在他烟丝袋子那个夹缝里了。”

  白暖暖看着枯树枝上几只扑扑楞楞的小麻雀，小脸笑成了一朵花，看来阎君爷爷还算待她不薄，给她保留了兽语能力。

  “太爷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忘了你把钱放在烟丝袋那个夹层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