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学聪明点

  楼梯拐角处。

  沈明舒靠着墙壁，听完陆峥说的那些话，眼眶微红。

  她怎么都没想到，陆峥会为了她，跟林玲玲争的面红耳赤。

  手里的饭盒还散发着温热。

  “麻麻。”

  舟舟仰着小脑袋，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麻麻不哭。”

  沈明舒深吸了一口气，掩去眼底的水汽，蹲下身摸了摸舟舟的头，硬挤出一个笑容。

  “妈妈没哭，妈妈是高兴。”

  说着，她牵起舟舟的手，“走，咱们回去吃饭。”

  屋子里还没生火，刚进去便一股子冷意。

  沈明舒拉着舟舟坐在餐桌前，打开饭盒，里面又是满满当当的饭菜。

  今天是炒土豆丝跟萝卜，还有两个大白馒头。

  这已经是顶好的伙食了。

  沈明舒给舟舟夹了一块萝卜，看孩子大口大口吃着，心里却五味杂陈。

  “舟舟。”

  沈明舒轻声开口，“在……在你那个世界，爸爸对妈妈好吗？”

  舟舟嘴里塞得满满的，听到这话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他咽下嘴里的饭，认真说道，“特别好！”

  “粑粑说，麻麻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也是最重要的人。”

  “粑粑还说，以前让麻麻受委屈了，以后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麻麻。”

  小家伙挥舞着拳头，“麻麻放心，粑粑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就像刚才那样！”

  沈明舒听着这些话，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可前前后后经历了这么多，现在又被人误解，此刻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想到陆峥，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来。

  吃过饭，沈明舒正准备收拾碗筷。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沈，在家吗？”

  听见是隔壁王婶，沈明舒连忙擦了擦手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冷风就灌了进来。

  王婶穿着一身半旧的蓝棉袄，手里捏着个火钳子，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煤球站在门口。

  沈明舒一愣，“婶子？”

  “快快快，让开点，别烫着，外头还有几块煤，你搬进来。”

  王婶风风火火的挤进屋子里，把那块烧得通红的煤球放在冷冰冰的炉子里头。

  沈明舒看了眼放着个簸箕，簸箕里装了一堆的煤球。

  她吃力地把簸箕抱起来，搬到了屋里。

  王婶儿熟练地拿起火钳子，通了通炉膛，又加上了几块新煤。

  不一会儿的功夫，炉子就亮堂起来了。

  王婶儿拍拍手，“这天寒地冻的，家里还有孩子，不生火哪能行啊。”

  说着，王婶儿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木剑递给舟舟。

  “这是我家老头子闲着没事，自己削的，家里孙子大了，不爱玩，给你拿去玩儿吧。”

  舟舟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小木剑，爱不释手地挥舞了一下。

  “谢谢奶奶！”

  “这孩子真乖。”王婶笑得合不拢嘴。

  沈明舒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婶子，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沈明舒有些局促，“我还以为，你也会跟其他人一样，觉得我作风不好，不搭理我了呢。”

  王婶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随即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小沈，婶子活了大半辈子，这人啊，一接触就知道是好是坏，那天你帮我提煤桶，听你说话，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心眼正，能吃苦。”

  “婶子不管外面怎么说，反正婶子相信你。”

  沈明舒鼻头一酸，“谢谢你。”

  说完，沈明舒想起了什么，急忙转身走到床前，打开包袱，在里边翻了翻，拿了一块深蓝色的厚实布料。

  沈明舒走过去，把布料塞到王婶手里，“婶子，我看你这棉袄袖口都磨破了，这块料子结实，颜色也正，你拿回去正好能做件新衣裳。”

  王婶一摸料子就知道是好东西，连忙推辞，“这可使不得，我就是顺手帮个忙，哪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明舒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堆煤球，“这堆煤球都要钱买呢，你对我这么大方，我也不能不识好歹，你就收着吧。”

  沈明舒硬是塞给她，“要是没有你这一炉火，我跟舟舟恐怕还得冻着，这叫礼尚往来，您要是不收，以后我哪还好意思麻烦您。”

  王婶见她态度坚决，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她摸着料子爱不释手，“那婶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见王婶收了东西，沈明舒犹豫了下，开口问道，“婶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知道这附近哪里可以租房子吗？”

  “租房子？”

  王婶一脸震惊，“你租房子干啥，咱们厂里不是给你分了安置房吗？”

  沈明舒苦笑一声，“赵建明把落户名额给了他嫂子，厂里只给我一周的时间让我尽快找房子搬出去。”

  “我呸！”

  王婶听完，气得狠狠啐了一口，“这赵建明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一肚子坏水！这种缺德事他也干得出来！”

  骂完，王婶又一脸严肃地看着沈明舒。

  “小沈啊，听婶子一句劝，这时候你可千万不能犯傻。”

  王婶压低了声音，“你现在要是搬出去租房子，那才不值当呢。”

  “租房子不要钱啊？再说了，你还拉扯个孩子，吃穿用度哪样不花钱？”

  “咱们厂子里头配了子弟学校能免费入学，还有职工卫生院，看病、上学都方便，还能报销一部分，你这孩子眼看着就要上学了，你要是出去住，上哪找这么好的条件去？”

  沈明舒愣了下，她只想着尽快逃离赵建明那一大家子，倒是忽略了这些现实问题。

  王婶继续劝道，“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不想看那一家子的脸色，但你想想，你要是现在走了，不就正好给那个女人腾地方了吗？”

  “你现在还年轻，受点委屈，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千万别让那人赚了便宜，只要你不离婚，赖在厂子里头不走，王书记也奈何不了你，赵建明理亏，更不敢明目张胆地赶人。”

  沈明舒咬着嘴唇沉思了片刻。

  王婶说的对，她现在贸然出去带着一个孩子，日子只会更难过。

  但是要她跟赵建明继续过日子，她也过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