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叶红鱼哭了：混蛋，你明明还爱我！

  团团那句“好难听”，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晏辞好不容易才酝酿起来的那点悲伤氛围。

  他看着自家闺女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真诚小脸，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算了。

  跟一个四岁的小屁孩，计较什么艺术审美？

  她懂个屁的破碎感。

  然而，晏辞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不计较。

  “难听？”

  一直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的叶红鱼，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张画着烟熏妆的脸已经彻底花了，眼线和睫毛膏糊在一起，像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猫。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火焰。

  她没有看团团，而是死死地瞪着那个还在发懵的男人。

  “晏辞。”

  叶红鱼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晏辞面前，一把揪住了他那件本就破烂的老头衫领口。

  “你告诉我，这首歌……”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不讲道理的笃定，“是写给我的，对不对？！”

  晏辞懵了。

  “啊？”

  “你是在怪我，对不对？”

  叶红鱼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自顾自地沉浸在了自己的逻辑里，开始了疯狂的脑补和自我攻略。

  “你唱‘分手应该体面’，是在怪我当年不够体面，拿着棒球棍追了你三条街，是不是？！”

  “你唱‘何来亏欠’，是在告诉我，你当年甩了我，其实心里也很痛苦，很愧疚，是不是？！”

  “还有那句‘我敢给就敢心碎’！你是在说，你当年爱我也是真心的，只是因为有什么苦衷才不得不离开，对不对？！”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晏辞给问傻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自我感动”模式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

  我没有……

  这歌真是抄的……

  “你就是！”

  叶红鱼根本不听他解释，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他解释。

  她看着晏辞，看着他那双因为惊讶而睁大的桃花眼，看着他那副百口莫辩的怂样，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心里明明还有我，对不对？”

  “你这五年，根本就没忘了我，是不是？”

  “你唱这首歌，就是想告诉我，你后悔了，你想跟我好聚好散，你想让我体面地放手，对不对？！”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只没揪着他领子的手捶打着他的胸口。

  那力道，不轻不重，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在撒娇。

  “晏辞！你这个混蛋！”

  叶-红鱼彻底破防了。

  她不再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摇滚女帝，也不是那个拿着棒球棍嚣张跋扈的复仇女神。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失而复得却又患得患失的小女孩，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玩具，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言。

  “你明明还爱我……你明明还爱我，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给你烧了五年的纸！我把你的歌听了一万遍！我甚至为了你，再也没碰过棒球棍！”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把脸埋在晏辞的胸口，哭声从一开始的嘶吼，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晏辞僵在原地，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着积攒了五年的委屈。

  他低着头，能看到她颤抖的肩膀，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烟草味，还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襟，正在被温热的泪水一点点浸湿。

  说实话，不动容是假的。

  毕竟，这也是他曾经真心爱过的女人。

  可问题是……

  这误会也太大了！

  这首歌真不是写给她的啊！

  他要怎么解释？说“大姐你想多了，这歌是地球的，跟我没关系”？

  那不是找死吗？

  【叮——宿主请注意，情感危机升级。】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根据大数据分析，此时宿主任何形式的否认，都将被视为“欲盖弥彰”和“二次伤害”，有99.9%的概率触发目标的“狂暴”状态。建议宿主保持沉默，或者……顺着她说。】

  顺着她说？

  晏辞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的阴影处。

  苏清歌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那眼神……

  晏辞敢发誓，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现在已经被凌迟处死一万遍了。

  这特么是让他顺着说？

  这是让他当场去世啊！

  “那个……红鱼，你冷静点。”

  晏辞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一种“和稀泥”的战术。他伸出手，僵硬地拍了拍叶红-鱼的后背，声音干涩：

  “这首歌……它真的就是一首歌，没那么多内涵。你喝多了，先松手，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不信！”

  叶红鱼猛地抬起头，那双哭花了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你就是心虚！你就是还爱我！晏辞，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这简直就是终极送命题！

  晏辞看着她那副“你不说爱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又感受了一下背后那道几乎要实体化的冰冷视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晏辞准备用“尿遁”大法再次逃离现场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全场。

  “他那是爱你吗？”

  苏清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照亮了她那张毫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脸。

  她走到两人面前，眼神轻蔑地扫过正在晏辞怀里“撒泼”的叶红鱼，又看了看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叶红鱼，你是不是喝假酒了？脑子瓦特了？”

  “他唱这首歌，哪里是在表达爱意？”

  苏清歌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刀，狠狠扎在晏辞的心上，也扎在了叶红鱼的心上：

  “他那分明是……求生欲啊。”

  “你没听出来吗？”

  苏清歌指了指晏辞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他唱‘分手应该体面’，是在求你，求你别拿着棒球棍追杀他，给他留点体面。”

  “他唱‘何来亏欠’，是在告诉你，他已经不欠你了，让你别再纠缠了。”

  “至于那句‘我敢给就敢心碎’……”

  苏清歌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通透：

  “那是在警告你，也是在警告我。”

  “他是在说，他已经心碎过了，现在就是个没心的烂人。我们谁也别想再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了。”

  “所以，叶红鱼，你醒醒吧。”

  苏清-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别再自作多情了。在这个男人心里，别说爱了，可能连我们俩的名字……都快忘干净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

  苏清歌指了指猪圈的方向，语气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那就是他的猪，什么时候能出栏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