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秘来电：晏辞，听说你活了？给我等着

  那只竹蜻蜓还在天上晃晃悠悠地飞着，在蓝天白云下划出一道自由的弧线。

  团团仰着小脑袋，在那拍手叫好，苏清歌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那么像一档正经的田园治愈综艺。

  直到那声突兀的铃声炸响。

  “铃铃铃——！！！”

  老年机的铃声穿透力极强，自带一种破锣嗓子的电音效果，瞬间把这温馨的氛围撕得粉碎。

  晏辞手一哆嗦，刚削好的一根竹篾直接戳在了手指头上。

  但他顾不上疼。

  他死死盯着手里那个正在疯狂震动的黑色砖头机，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有一串熟悉到让他做噩梦的数字。

  那是一串来自帝都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XX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晏辞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流动，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窜天灵盖。

  接？还是不接？

  不接，以那个女人的性格，大概率会直接查定位杀过来，顺便带上一套更加精密的手术刀。

  接，那无异于是在跟阎王爷连线。

  “谁的电话？”

  苏清歌敏锐地察觉到了晏辞的不对劲。

  她太熟悉晏辞了。这个男人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地在那编瞎话，可现在，拿着一个响铃的手机，他的手竟然在抖？

  那种抖动幅度，绝不是装出来的帕金森前兆。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推销！肯定是推销！”

  晏辞猛地回过神，手指慌乱地想要去按挂断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现在的骗子太敬业了，大早上就开始冲业绩。卖保险的，不用理！”

  然而，越慌越乱。

  他那只沾满泥土和木屑的大拇指，在按向红色挂断键的时候，因为手滑，鬼使神差地……

  滑向了绿色的接听键。

  而且，因为老年机那感人的设计，接通的一瞬间，免提自动开启。

  “嘟——”

  通话接通。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连那只刚被放出来的大鹅都缩着脖子不敢叫唤了。

  电流声滋啦了两下。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通过那劣质的扬声器，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晏辞。”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大，没有叶红鱼那种火爆的烟嗓，也没有苏清歌那种清冷的质感。

  那是一种极度的冷静，冷静到近乎机械，就像是手术室里滴答作响的仪器，又像是柳叶刀划过皮肤时的那一声轻响。

  毫无感情，却让人毛骨悚然。

  晏辞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

  那个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语速平缓，字正腔圆：

  “我刚下手术台，看了眼热搜。”

  “听说……你活了？”

  这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就像是医生看着片子上的肿瘤，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比较完美。

  晏辞感觉自己的肋骨隐隐作痛。

  那是五年前的幻痛。

  当年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他装作花花公子，故意在这位外科圣手面前跟别的女人调情。结果被她当场按在解剖台上，拿着手术刀在他肋骨间比划了整整半个小时，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既然活了，那就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这五年，我的解剖技术精进了不少。正好缺个大体老师练练手。”

  “在云梦泽别乱跑。”

  “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谩骂，没有痛哭流涕的控诉，只有这几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通知。

  却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恐怖。

  晏辞手里握着那个已经黑屏的老年机，整个人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干燥的泥土地上，瞬间被吸收。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锅了。

  “卧槽！这又是谁？声音听着好御姐，但为什么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解剖技术精进’？‘大体老师’？这特么是个医生吧？！”

  “听这语气，不像是前女友，倒像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晏辞这到底是欠了多少情债啊？怎么一个个都想弄死他？”

  “破案了！晏辞刚才那个恐惧的表情绝对不是演的，他是真的在害怕！”

  苏清歌站在一旁，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作为女人，她太懂这种语气背后的含义了。

  如果不爱，根本不会有这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恨意；如果不爱，根本不会在下手术台的第一时间就打这个电话。

  又一个。

  而且听这口气，比那个还没露面的叶红鱼还要难缠。

  “保险推销？”

  苏清歌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晏辞面前，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是领地被侵犯的警觉，“现在的保险公司业务范围挺广啊？还兼职做人体解剖？”

  “大妹子，你听我解释……”

  晏辞回过神，腿一软，差点给苏清歌跪下，“这真是个误会！这是我以前的主治医生！她……她这是职业病！跟我开玩笑呢！”

  “开玩笑？”

  苏清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晏辞，你当我是傻子吗？洗干净脖子等着？这是一个医生对病人说的话？”

  “说！她是谁？！”

  晏辞欲哭无泪。

  他是真的不想说啊！

  要是让苏清歌知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才外科医生沈清秋，那他当年脚踏N条船（系统逼的）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她……她是……”

  晏辞眼珠子乱转，正想编个“远房表姐”之类的瞎话。

  突然。

  “轰——轰——”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村口的盘山公路上隐隐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正在疯狂咆哮，震得地面的石子都在微微颤动。

  晏辞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那是法拉利V12引擎特有的声浪，那是叶红鱼那个疯女人的座驾！

  昨晚她没冲进来，是因为太晚了看不清路。

  现在天亮了。

  那个女魔头，带着她的棒球棍，杀过来了！

  前有沈清秋的电话追杀令，后有叶红鱼的物理爆破。

  中间还夹着个正在逼供的苏清歌。

  晏辞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突然觉得活着真的好累。

  “清歌……”

  他看着苏清歌，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看破红尘的凄凉，“如果我说，真正的灾难现在才刚开始，你信吗？”

  苏清歌还没来得及回答。

  “砰——！”

  院门外，一声巨响传来。

  那不是敲门声，那是车头直接撞在木篱笆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嚣张到了极点的女声，伴随着汽车喇叭的长鸣，响彻了整个云梦泽：

  “晏辞！给老娘滚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这破猪圈给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