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心话大冒险，酒里是不是掺了吐真剂

  八仙桌上，那瓶只剩半瓶的二锅头被狠狠拍在中间，震得桌腿都在颤。

  旁边的粗瓷碗里，倒映着摇晃的灯光，也倒映着晏辞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把马丁吉他，姿势僵硬得像是在抱个定时炸弹。

  “真心话，大冒险。”

  苏清歌挽起那件大花袄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那架势不像是在玩游戏，倒像是在梁山聚义厅里准备拼命，“三局两胜太慢，一局定胜负。赢的人提问，输的人回答。答不上来或者撒谎，就罚酒。要是连酒都不敢喝……”

  她眼神往那把吉他上一飘，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剪刀，咔嚓空剪了一下：

  “这琴弦，我看也不想要了。”

  晏辞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

  这哪里是真心话大冒险，这分明是“坦白从宽，抗拒断弦”。

  “那个……统子？统爹？”

  晏辞在心里疯狂呼叫场外援助，“赶紧的！给我来个‘赌神附体’或者‘读心术’！哪怕是‘剪刀石头布必胜光环’也行啊！这局不能输，输了底裤都没了！”

  然而，那个平时虽然欠揍但关键时刻总能救命的系统，此刻却像是死机了一样，毫无反应。

  就在晏辞准备再次呼叫时，脑海里突然蹦出一行冰冷的文字提示：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处于高强度情感交互场景。为了促进剧情良性发展，修复女主受损心灵，系统将暂时屏蔽所有作弊功能。请宿主凭本事做人，真诚才是必杀技。】

  “靠！你这是把必杀技捅向我了吧？！”

  晏辞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神特么凭本事做人，他现在要是敢真诚，明天就能上法制新闻！

  “开始吧。”

  苏清歌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剪刀，石头，布！”

  晏辞下意识地伸出手。

  石头。

  而苏清歌出的，是布。

  “输了。”

  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既美艳又危险，“第一题，听好了。”

  她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晏辞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这五年，除了养猪，你有没有想过……回来看一眼？”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它剥开了所有的伪装，直指核心。

  晏辞的手指紧紧扣着琴箱，指节泛白。他想说没想过，想继续扮演那个没心没肺的王二狗，可看着苏清歌那双微微颤抖的眸子，那个“没”字就像是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只要他说没想过，苏清歌眼里的光大概彻底就灭了。

  “我……”

  晏辞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抓起桌上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下去，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炸开，烧得他眼角发红。

  “不回答，就是默认想过。”

  苏清歌替他给了答案，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点，紧接着开始了第二轮，“继续。”

  剪刀，石头，布。

  晏辞出剪刀，苏清歌出石头。

  又输了！

  晏辞看着自己的手，简直怀疑人生。这女人是会读心术吗？怎么每次都能精准预判他的预判？

  “第二题。”

  苏清歌倒酒的动作行云流水，声音却越来越哑，“当初为什么要用那笔钱给我买这把吉他？那可是你存了三年准备买房的首付。”

  晏辞看着怀里的吉他，眼神有些恍惚。

  五年前，他还是个穷小子，为了这把琴，他吃了半年的泡面。

  “因为……木头好烧？”

  晏辞试图用烂话蒙混过关。

  “想清楚再回答。”苏清歌把剪刀往琴弦上一搭，“这一剪刀下去，断的可不仅是弦，还是你的心血。”

  晏辞看着那锋利的剪刀口，叹了口气，再次端起酒碗，一口闷了。

  这酒怎么这么烈？

  两碗下肚，晏辞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苏清歌都出现了重影。他晃了晃脑袋，大着舌头说道：“这……这酒是不是假酒？怎么跟蒙汗药似的……”

  “这是52度的二锅头，不是你平时喝的白开水。”

  苏清歌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转瞬即逝，“继续。”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晏辞就像是被下了降头，把把输，输得底裤都不剩。

  而苏清歌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诛心。

  “团团出生的那天，你在哪？”

  喝！

  “这五年，你有没有爱过别人？”

  喝！

  “你留着这把琴，是不是还舍不得？”

  喝！

  连干了五六碗高度白酒，晏辞已经彻底晕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飘，又像是在深海里沉。理智的防线在酒精的冲刷下摇摇欲坠，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王二狗”人设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看着对面的女人。

  她穿着那身土掉渣的大花袄，却依然美得像个仙女。她眼眶红红的，那是哭过的痕迹；她咬着嘴唇，那是倔强的证明。

  “清歌……”

  晏辞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声音含糊不清，“别……别问了……再问……我就要招了……”

  “招什么？”

  苏清歌放下酒瓶，走到他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发烫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一股让人贪恋的温柔。

  “晏辞，你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像是一把温柔的刀，一点点剖开他坚硬的外壳。

  “你没有醉，你只是不敢面对。”

  “你不敢承认你还爱我，你不敢承认你这五年过得生不如死，你不敢承认……你其实一直都在等我找到你。”

  晏辞想要反驳，想要推开她，可身体却软得像一摊泥。

  那种被酒精放大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是啊。

  他想她。

  发了疯地想。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猪说话，其实都是在对着心里的她说。

  “我……”晏辞抓住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难受……”

  心里难受，像是被挖空了一样。

  直播间里，几千万观众看着这一幕，早就哭成了一片。

  “这哪里是真心话大冒险，这分明是杀人诛心啊！”

  “晏辞喝的不是酒，是这五年的苦涩吧？”

  “苏清歌太狠了，但也太爱了，她就是要把他的心剖开来看个究竟。”

  “别喝了别喝了！再喝真要出事了！统子你快出来救驾啊！”

  可惜，系统这次是铁了心要当个透明人。

  苏清歌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心里的恨意早就化成了一滩水。

  她知道，火候到了。

  最后一道防线，马上就要被攻破了。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晏辞的手，将他从桌子上拉起来，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

  “晏辞，最后一题。”

  苏清歌的声音颤抖着，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晏辞最脆弱的神经上：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当年那个雨夜，你发的那条短信……”

  “为什么要说‘玩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