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喂猪被直播？这届综艺导演素质堪忧

  半山腰的篱笆小院里，晏辞正蹲在地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握着一把缺了口的大木勺，在满是豁口的陶盆里搅动。

  盆里不是什么琼浆玉液，是剁碎的红薯叶拌麦麸。

  “老三，别催，今儿给你加了餐，拌了两个烂苹果。”

  晏辞头也没抬，冲着猪圈里那头哼哼唧唧的黑毛土猪喊了一嗓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下身是一条地摊上十块钱三条的花裤衩，脚踩人字拖，露出的脚踝劲瘦有力。

  这副打扮，扔在村口老大爷堆里毫无违和感。

  可偏偏那张脸，哪怕是被乱糟糟的刘海遮了一半，哪怕沾了点泥点子，依然精致得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鼻梁挺拔如峰，下颌线像是被上帝亲手修过，特别是那双眼，带着一股子睡不醒的慵懒，却又透着历经千帆后的淡漠。

  五年前，这张脸是娱乐圈的通行证。

  现在，这张脸是云梦泽养猪界的活招牌。

  “系统，你说这批猪出栏能卖多少钱？”晏辞熟练地把猪食倒进槽里，看着几头猪争先恐后地拱食，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成就感。

  脑海里那个机械的声音毫无波澜：【宿主，请时刻谨记，你曾是娱乐圈教父，不要沉迷于养猪无法自拔。另外，根据目前的生猪行情，你这半年的辛苦大概能换两千块。】

  “两千块也是钱，够给团团买多少棒棒糖了。”

  晏辞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就在这时，院子外的碎石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小山村傍晚的宁静。

  “快快快！镜头跟上！这就是传说中的云梦泽？风景确实不错，就是这也太偏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胖子手里挥舞着对讲机，脖子上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归园田居》总导演：王胖子。

  身后跟着扛着摄像机的大哥，还有几个累得东倒西歪的工作人员。

  这是当下最火的慢综艺直播现扬。没有任何剧本，主打一个真实，这一季为了搞噱头，特意选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古村落。

  直播间早就开了，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

  “这就是那个号称最美古村的地方？看着好破啊。”

  “信号都卡成PPT了，导演组能不能行？”

  “说好的神秘嘉宾呢？怎么还没看到？”

  “别晃了摄影师，我要晕车了……哎？前面那个小院有点意思。”

  王胖子抹了一把油腻的汗，眼尖地看到了半山腰的那个篱笆院。夕阳洒在院子里，木屋古朴，炊烟袅袅，这画面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田园风光。

  “老张，把镜头推过去！给个全景！这光影绝了！”

  摄像师老张闻言，立马调整焦距，镜头如同鹰眼一般锁定了小院。

  高清镜头下，院子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当然，也包括正撅着屁股给猪圈加水的晏辞。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弹幕雨。

  “卧槽！那是谁？背影有点帅啊！”

  “这身材绝了，宽肩窄腰大长腿，虽然穿着花裤衩，但挡不住这气质！”

  “是个隐居的帅哥？导演快上去搭讪！”

  “等等……他在干嘛？他在喂猪？？”

  “救命，帅哥喂猪，这反差萌我不行了，我的幻肢痛了！”

  王胖子盯着监视器，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

  作为综艺老油条，他太懂观众想看什么了。这种荒村野岭，突然出现一个颜值逆天的素人帅哥，还在干着最接地气的农活，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流量密码！

  “快！悄悄靠过去！别惊动他，抓拍！我要最真实的特写！”

  王胖子压低声音，指挥着摄像组像鬼子进村一样摸向篱笆墙。

  晏辞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把猪喂完，正哼着五年前那首没写完的小调，弯腰去水缸里舀水洗手。

  “哗啦——”

  清凉的井水泼在脸上，他甩了甩头，水珠顺着发梢飞溅，在夕阳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他直起腰，随手撩起衣摆擦了擦脸，露出一截紧致结实的腹肌。

  就在这一瞬间。

  摄像机怼到了篱笆缝隙，给了他一个怼脸的大特写。

  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直播间几千万观众的屏幕上。

  原本还在刷“哈哈哈哈”的弹幕，突然出现了断层式的空白。

  紧接着，服务器卡顿了。

  “我的天……这颜值，这五官，怎么有点眼熟？”

  “这特么是素人？这脸能吊打半个娱乐圈的小鲜肉吧！”

  “我想起来了！这眉眼……怎么有点像五年前那个……”

  “楼上的闭嘴！那个名字是禁忌！而且那个人已经死了！”

  “不管像谁，反正这一分钟，他是我老公！谁也别跟我抢！”

  王胖子看着飙升的在线人数，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挖到宝了！这特么绝对是这一季的爆点！老张，给我冲进去！采访他！”

  院子里，晏辞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是五年前被狗仔队24小时蹲守一样熟悉。

  他猛地转头，目光犀利如刀，一眼就看见了篱笆外那红点闪烁的摄像机，还有那个一脸猥琐笑容的胖导演。

  “我靠！”

  晏辞心里咯噔一下。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长枪短炮？

  综艺？直播？

  该死，现在的综艺导演素质都这么差了吗？私闯民宅都不打招呼？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个死人！要是被认出来，那还得了？

  那七个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的前女友，怕不是要连夜扛着火车杀过来？

  跑！

  这是晏辞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甚至顾不上擦干手上的水，随手抓起搭在架子上的草帽往脸上一扣，转身就要往屋后的竹林钻。

  “哎哎哎！帅哥别跑啊！”

  王胖子见状急了，顾不上什么隐蔽拍摄，直接推开篱笆门冲了进来，“我们是《归园田居》节目组的，想跟您聊两句！您这形象太好了，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啊？”

  晏辞脚下一滑，差点摔进猪圈。

  进娱乐圈？

  老子以前就是娱乐圈的顶头上司！

  “没兴趣！不买保险！不办卡！家里没矿！”

  晏辞压着嗓子，故意用一种怪异的语调吼回去，脚底抹油溜得更快了。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后门的门把手时。

  “哒、哒、哒……”

  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从院子正门的必经之路上清晰地传了过来。

  在这种全是泥土路的村子里，这种声音突兀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晏辞的脚步猛地一僵。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紧接着，一个稚嫩、软糯，却足以让晏辞魂飞魄散的小奶音，穿透了傍晚的微风，钻进了他的耳朵。

  “妈妈，这里好臭臭哦，爸爸真的住在这个猪猪住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