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离开林场

  颜汐蔓和虞烨不胜唏嘘，又有些兔死狐悲的悲哀。

  因着这事，被下放的人家都不敢让自家年轻的女同志独自出门。

  也是因为这个，他们俩看见副场长就有些风声鹤唳，生怕那人盯上虞清姝。

  气氛一时沉闷起来。

  没有人问‘难道就没个公道可说吗？’‘难道没人管这事吗？’这种幼稚天真的问题。

  虞清姝对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感同身受，那时在大河村为了自保，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因为她知道，即便出了什么事，村里的人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她的处境都这般艰难，更何况在林场改造的人。

  那个女同志跳河自尽，也许不止是被欺辱，更多是因为这样无望的生活根本看不到尽头，这才彻底失了活下去的希望。

  至于江绪，她见识过太多末世的黑暗面，人性的底线可以说毫无下限。

  不过她想了想，问道：“副场长这样，那场长人怎么样？”

  “哦，场长人还算地道，听说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不过他也不敢拿副场长怎么样。”

  江绪了然：“这副场长背后有人？”

  “嗯，听说他岳父在城里当官，走关系把他弄到这里当副场长的。”

  典型的凤凰男，平日里扒着岳父岳母鞠躬哈腰往上爬，可心里却觉靠着他们有损自尊，于是私底下就转头欺负更弱势的群体。

  啧。

  江绪更觉厌恶。

  颜汐蔓还是不放心，叮嘱虞清姝：“你这以后还是少来这里，我和你爸好着呢，你这也看过了，就和江绪带着悦悦回去吧。”

  “妈，没事，我会躲着那个副场长的，再说，还有江绪呢。”

  江绪适时点头附和：“对，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清姝的。”

  颜汐蔓并不太放心。

  在她看来，江绪也是个女同志，即便从小干农活力气大些，碰上那种人也很容易吃亏的。

  “江姐姐超厉害的！”

  悦悦高高举起手，攥紧拳头：“悦悦也很厉害，能保护姐姐！”

  她上次还打倒想抢她座位的坏蛋了呢。

  颜汐蔓哑然失笑，摸了摸她的脸，满是爱怜：“好，我们悦悦很棒。”

  虞烨也跟着弯起嘴角。

  不过想到庄远志的话，他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来：“林场那边还有活要做，你们陪你妈多待会。”

  “我跟你一起去吧。”

  江绪急忙跟着起身。

  “都是些粗活，你跟着做什么？而且那边也不会让外人进的。”

  颜汐蔓也拦她：“对，江绪，就让你爸自己去就行。”

  江绪也就只好作罢。

  林场应该就是些伐木搬运木头的工作，江绪即便去帮忙，也只帮得了一时，说不准还得在负责人那里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但这么干坐着也不好。

  她和虞清姝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去，在离开前要尽可能帮忙改善下他们的生活条件。

  悦悦很久没看到妈妈，恨不得腻在颜汐蔓的怀里不出来，两只小手紧紧挂在她脖子上。

  江绪便准备寻块合适的木头把桌子腿换掉。

  “这个行吗？”

  虞清姝递给她一块手臂粗细的树枝。

  “可以，我修修就行。”

  江绪动作麻利地修好了桌子，虞清姝便把屋子给收拾了一遍。

  但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两人没等到虞烨回来，就得动身离开了。

  颜汐蔓抱着悦悦把她们送到了门口。

  “林场位置偏，周边都没什么人家，路上不要耽搁，最好在天黑前到城里。”

  “我知道，妈，拿来的东西我都给你放床上了，包子晚上热热再吃，不要舍不得，天热放不住的。”

  虞清姝伸手想将悦悦接过来。

  可悦悦却摇了摇头，非但没松手，反而扭过身子，更紧地搂住了颜汐蔓的脖子，毛茸茸的小脑袋依赖地埋进她瘦削却温软的肩窝里，还轻轻蹭了蹭。

  颜汐蔓被这依恋撞得心口酸软，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低头用脸颊贴着孩子细软的头发：“乖宝，听姐姐话。”

  虞清姝声音重了几分：“悦悦！”

  悦悦瘪了瘪嘴，恋恋不舍地离开颜汐蔓的怀抱。

  虞清姝抱过悦悦，看着她：“妈，我们走了！”

  “嗯，快走吧。”

  颜汐蔓压住鼻腔的酸涩，扯起嘴角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人说话。

  悦悦牵着虞清姝的手闷闷不乐，低着头时不时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她想妈妈。

  她不懂丫丫她们为什么可以一家人住在一起。

  她和姐姐却不可以和妈妈他们生活在一起？

  她不理解，就这样问了出来。

  可姐姐却沉默许久，很不开心的样子，用那种她看不懂的表情摸了摸她的头。

  “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那一天，又是哪一天呢？

  听到这段对话的江绪伸手把悦悦轻轻抱了起来：“来，悦悦，看看这是什么？”

  她变戏法似的从后腰掏出一小截正在打磨、还带着新鲜木屑的半成品。

  悦悦好奇地接过来。

  那木头被粗略削出了长条的轮廓，一端略细。她小手摸着粗糙的木纹，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突然一亮，脆生生地喊道：“是枪！”

  “对，悦悦这两天好好陪爸爸妈妈，到时候江姐姐就把这把小木枪做好，给你玩，好不好？”

  “好！”

  悦悦立刻用力点头。

  新玩具带来的兴奋，让原本沉闷悲伤的路途松快了些。

  虞清姝看了一眼，认出这是江绪刚才修完桌子后剩下的木料边角。

  “你方才在看什么？”

  从林场出来时，江绪一直刻意放慢步子，目光四下里巡睃。

  “我刚刚留意了一下，”江绪看了眼把玩木料的悦悦，声音压得平稳，“从林场出来好像就这一条路，周围全是山林。也就是说在里面上工的人，来来去去也就这一条道可走。”

  “什么意思？”

  虞清姝觉得江绪此时的表情有些熟悉。

  “没什么，”江绪转移了话题：“爸妈那里需要添置的东西有些多，明天我们先去采购，如果乡镇没有的话，就去城里买，后天再去看爸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