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就想黏着

  堂屋淅淅索索的动静隔着门板传进来，还隐隐约约听到李翠花和悦悦的说话声。

  江绪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屋子里头是一片狼藉，油灯里的煤油早就干涸，单薄的里衣被随意丢弃，就连被子都被团得挤挤皱皱。

  她侧头看向怀里的人，虞清姝眉眼间难掩疲倦，上挑的眼尾还有残泪，被角遮掩下的纤长脖颈往下，全是斑驳的红痕，零零碎碎嵌在瓷白肌肤中，显得薄弱又可欺。

  晨光已有些晃眼，透过没掩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来一道，正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

  虞清姝在梦中不甚舒服地动了动，长睫颤了几颤，却没醒。

  那光便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慢慢滑到眼睑，将那层薄薄的皮肤映得几乎透明，底下淡青的血管依稀可见。

  昨夜被江绪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终究是太倦了。

  她只是下意识地往身边温热的怀抱深处缩了缩，将半张脸埋进阴影里，避开那恼人的光亮。

  眉心渐渐舒展开，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安稳，只是搭在江绪腰际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勾了一下，仿佛连在梦里，也要抓住些什么实在的倚靠。

  江绪勾了勾唇角，动作极轻地将她搭在她身上的手腕掖回到被窝里，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起了身。

  动作利落地将散乱的衣物叠好放在炕头温着，才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小虞呢？”

  正在熬粥的李翠花扭头看了她一眼。

  江绪摸了摸鼻尖：“还睡呢，咱们先吃吧，把饭给她在锅里温着就好了。”

  李翠花看着她一脸餍足的眉眼弯弯，还有什么看不出来。

  见小两口和好如初，李翠花心口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也跟着笑了起来：“行，我再给她煮个鸡蛋，一会等她醒了你让她吃了。”

  看自家闺女这样，肯定没少折腾人家，怎么也得好好补补。

  悦悦也早就从炕上爬了起来，穿好棉袄后就想往里屋钻。

  江绪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后领，将她拉了回来。

  悦悦还惦记着她惹姐姐掉眼泪的事，此时见江绪拦着她不让看姐姐，气鼓鼓地瞪着她。

  江绪蹲下身子厚颜无耻地糊弄小孩：“姐姐前几天都没睡好对不对？”

  悦悦点了点头：“……嗯。”

  “你晚上没有睡好，白天就会困，需要补觉。姐姐也一样，她前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所以今天需要补觉。悦悦乖，让姐姐多睡会好不好？”

  悦悦重重点了点头：“让姐姐睡。”

  “好了，江姐姐带你去洗漱吃饭。”

  几人在堂屋吃的早饭，吃过后李翠花不想吵到虞清姝，就带着悦悦出去遛弯去了。

  前几天她一出门，乡亲们就拐弯抹角地跟她搭话，话里话外都想看她们家的热闹。

  这下江绪回来了，她看谁还敢挖苦她们。

  她得让村里人都看看，她们过得好着呢。

  江绪不知道李翠花心里的弯弯绕绕，她收拾妥当后就悄悄进了屋，窗帘依旧紧闭着，格外暗沉。

  江绪今天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什么都不做，就守在虞清姝旁边待着。

  随手捡了本书，盘膝靠在木箱上看书。

  一直差不多到中午，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虞清姝的眼皮终于极轻地颤了颤，掀开一丝微澜。

  江绪将手里那本翻了大半的书随手搁在炕沿，俯身凑过去，手肘支在枕边，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虞清姝的睫毛又颤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

  刚醒来时的目光涣散，蒙着一层未醒的、湿润的雾，茫然地对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定了好一会儿神。

  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江绪近在咫尺的、带着点戏谑笑意的眼睛。昨夜混乱而炙热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回脑海，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闭了闭眼，躲开她炙热的眼神，瓮声瓮气问她：“……几点了。”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江绪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轻轻拨开，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廓：“快中午了，妈她们都出去遛弯了，饿不饿？”

  虞清姝不答，只是又将眼睛闭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江绪看出她害羞了，笑道：“你醒醒盹，我去给你把粥端过来，你简单喝两口垫垫肚子。”

  冬天日短，早晨起得也晚，于是很多时候她们一天就吃两顿饭。

  此时随便吃几口，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能吃晚饭了。

  江绪先将窗帘拉开，让明晃晃的光线晒进来，屋里瞬间明亮起来，能看到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阳光有些刺眼，还躺在被窝里的虞清姝下意识地眯了眯，眉心随即因为周身泛起的、熟悉的酸软而微微蹙起。

  过了好一会，意识彻底回拢，虞清姝伸出胳膊去够衣物。

  刚刚套上里衣，就轻轻‘嘶’了一声，某处泛着红肿，衣物稍微一蹭就痛。

  虞清姝咬了咬唇，只好将衣服系得松些，待江绪端着碗筷进来时，忍不住抬眼瞪了她一下。

  这含嗔带怒威慑力太小，江绪便当没看到，自顾自地将温着的粥和鸡蛋放到炕桌上后，直接端着炕桌放到虞清姝旁边。

  等她穿戴好衣物，才拿着浸湿的毛巾一点一点替她擦拭手指。

  “悦悦和妈出去玩了，连豆豆都带走了，不用着急起床。”

  听到李翠花不在，虞清姝才稍稍放松了些。

  毕竟因为床榻之事导致睡到正午才起，实在是难以见人。

  罪魁祸首却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低头喝粥的虞清姝抬眸轻轻扫了她一眼，有些佩服她的厚脸皮。

  厚脸皮的江绪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她对面，拿起一个鸡蛋慢慢剥皮，放到她碗里。

  虞清姝看了她一眼，眉眼还带着些许春色。

  “你今天不用去食品厂吗？”

  “没事，如果还用我天天去盯着，我提拔那几个小组长是干嘛的，今天我就在家里陪你。”

  江绪今天就想黏着她，哪里都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