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分家进行时5

  江二婶心急，孙家也着急。

  于是两日后就迫不及待来了大河村。前一日江老太太让李翠花转告江绪，让她明天不要出门，等着男方家里来人。

  江绪听后，神情淡定地就应了。

  她这么听话，倒是让江老太太和江二婶多看了她两眼，觉得有些反常。

  心里还暗暗嘀咕了两句。

  江绪次日一早晨练完后没再进山，回江家等着那所谓的孙家上门。

  “绪儿，你真要见那户人家？”

  李翠花看着江绪的脸色从早晨就一直沉着，回来以后就坐在凳子上翻看不知道从哪里淘出来的小学生课本。

  江绪放下书，似笑非笑道：“见，为什么不见的，二婶一番好意，我也不能辜负不是。”

  一直等到正午，那孙家人才登门。

  最先进院的是孙少文的父母，孙少文跟在他们后面。

  李翠花一见到人就皱起了眉，脸色不好看。听江二婶将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结果一见简直大失所望。

  年纪一看就比江绪大很多，人又黑又矮，五官挤在脸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与她相反的是，孙家人一看见江绪后，见她长得眉清目秀，身量也好，脸上就快笑出一朵花来了。

  “哎呦，也别干坐着，江绪，你带着少文进屋里聊聊天。”

  江二婶招呼人坐下后，就指挥江绪。

  这是农村人家相看的常见流程，让相看的男女进屋里单独聊聊天，如果聊得上来，对上眼，这事就这么定了。

  “好啊。”

  一直没正眼看来人的江绪施施然起身，她答应得太痛快，让江二婶几人心里反而不安起来。

  两人去了江绪和李翠花住的厢房。

  “那个，我叫孙少文，我…我听吴婶子说，你叫江绪，比我小几岁……”

  江绪坐在炕头，手肘撑在炕桌上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等对方说完一通后，才慵懒地撩了撩眼皮：“孙少文？”

  “哎，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声孙哥就行。”

  “我听说，以前有人给你说了个隔壁村的对象，可你有次喝醉酒以后把人家给打了，对方家里隔日就上门把亲事退了，我说得没错吧？”

  “这……”孙少文惊住，他没想到江绪居然会知道这事，但他怎么可能承认，当即否认：“这都是对方胡诌的，你别听他们瞎说。”

  “是吗，可我还听说，你年初的时候和人打架斗殴，被关进派出所关了好几天。”

  “那……那是意外。”

  明明是金秋九月，空气凉爽，孙少文额头却沁出了一头冷汗。

  江绪微微一笑：“不知道你来之前有没有照过镜子？”

  “什么意思？”

  “是想让你照照镜子，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江绪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在指着孙少文的鼻子骂了。

  果然，孙少文登时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妈的，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已经彻底将他爸妈在来的路上叮嘱他的话忘干净，怒火冲昏了头脑，一点都装不下去了。

  “怎么，想动手啊？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靠！”

  孙少文猛地站起身来，想给江绪些颜色看看。

  谁知对面动作更快，犹如一道疾掠的黑色闪电冲了过来，势头带起了风，孙少文根本都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一痛，整个人‘Duang’的一声栽到地上。

  江绪右脚踩住他的胳膊，居高临下地俯着他：“不论那吴秀兰和你们说了什么，都与我无关，谁和你说的这门亲，你去找谁。”

  ‘砰——’

  房门被从外面撞开，众人看见这一幕都惊住了。

  孙妈见儿子被人踩到脚底下，怒吼道：“你在干嘛！赶紧给我松开！”

  江绪耸了耸肩，收回脚，慢条斯理道：“他不老实，我只是正当防卫。”

  “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才不会做这种事！”孙母立即冲上去将孙少文扶起来。

  “吴秀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江二婶一时也没了主意，手足无措地解释了半天，可是孙家人根本不信她的。

  “好了！”

  最后是江根申敲了敲烟斗，站起身来喝止了眼前这场闹剧，对着孙家三口人道：“今天的事是我们对不住，这样，你们先回去，等过后让老二家的回去给你们赔礼道歉。”

  “哼。”

  孙父孙母也知道闹下去没什么用，冷哼了一声就带着孙少文走了。

  一开门，就见门口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

  等送走孙家人，江根申捏着旱烟枪的手咯吱作响，冷冷盯着江绪，额上那几道深如沟壑的皱纹拧成了铁疙瘩：“你究竟想做什么？辛苦将你养大，就是让你这么忤逆长辈的吗！？”

  “我说了，是那个姓孙的先动手动脚的，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二婶难道不清楚吗？”

  江二婶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

  “可你这么做是在给江家丢人，你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江根申气得胡子茬都跟着微微颤抖，那股子闷雷似的怒气，在满是风霜的脸上层层压了下来。

  “哎呦，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啊……”江老太太在旁边哭嚎起来。

  江绪微微扬起下巴：“既然日子过不下去了，不如就分家吧。”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整个院子死寂一片。

  江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江二婶和江建军也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分家？

  “你再说一遍！”

  江根申猛地抽了一口旱烟，吐出的烟圈都带着火气。

  江绪神情始终不卑不亢，一字一顿道：“我说，既然过不下去了，不如就分家吧，我和我妈分出去单过，日后也不在你们眼前碍眼。”

  见江根申不说话，江绪补充道：“若是不分家也行，反正我就这样，也不必给我说人家，你们说一户，我打一个，直到再也没人敢上门为止。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名声流传出去，江涛怕是也很难找对象了。”

  江绪说完以后看了一眼江二婶。

  江二婶浑身一哆嗦，反应过来了，又想到那天那个大娘说的话，看着公婆，小声道：“爸妈，不如就分家吧，不然这日子过不下去了，这以后涛子和妞妞还要相看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