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撕了，战便战

  田魁沉吟了一下。

  他佩服老将军的勇猛，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老将军所言极是，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

  “我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不若先在云州安营扎寨，休养生息。同时派人探查清楚云州地形与镇北军的详细部署，再做决断不迟。”

  “可。”臧百元言简意赅。

  李洵见两人达成共识，哈哈大笑。

  “严将军和臧老将军的到来，就是给北疆敲响了丧钟啊！”

  “留给北疆的时间，不多了。”

  “来人，设宴！为严将军和臧老将军，还有诸位远道而来的将士们，接风洗尘！”

  .....

  田魁大军进驻云州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整个大炎王朝都在关注这场即将到来的北伐，而远在北疆之外的草原上，妖蛮两族，同样投来了别样的兴致。

  尤其是蛮族。

  蛮族王庭，此刻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上荒六城之战的阴霾，早已被他们抛之脑后。

  蛮皇正大肆宣扬着他们在东疆的赫赫战功，将镇东侯打得丢盔弃甲，更是被他们包装成了震慑大炎皇朝的伟大胜利。

  “看看！这就是我们蛮族勇士的威势！”

  “我们不仅在东疆打了胜仗，还逼得大炎内乱，让他们自己去打那个该死的镇北侯！”

  这套说辞，成功地将蛮族内部的矛盾，从战败的耻辱，转移到了看大炎内斗的热闹上。

  蛮皇的声望不降反升。

  至于收回朔北城？

  王庭之内，再没人提这件事。

  开什么玩笑。

  上荒六城一战，潘天文和他麾下的冰雪军，给所有蛮族将领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他们比谁都清楚，就算萧惊尘不在，光凭潘天文那个疯子，他们也别想从朔北城占到半点便宜。

  硬要去碰，只会是又一次头破血流，甚至可能引来镇北军的第二次伐蛮。

  那个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所以，当大炎皇朝真的集结五百万大军，甚至请出了臧百元那种老怪物准备北伐时，蛮族比谁都高兴。

  蛮皇更是以前所未有的爽快，主动签订了东疆的和平条约。

  不但承诺不再进犯，还“大方”地归还了之前侵占的三分之二的城池。

  他们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大炎皇朝：你们放心内斗，我们不捣乱，甚至还给你们加油助威。

  云州。

  田魁的大军经过数日休整，已经彻底完成了军事部署。

  七百万大军的营寨连绵百里，旌旗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田魁认为，时机已到。

  中军大帐内，他召集了云州王李洵和所有核心将领。

  “诸位，我意派遣特使，前往安城，向萧惊尘宣读第十三道圣旨。”

  “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话音刚落，火云城的房将军便站了出来，主动请缨。

  “大将军，末将愿往！”

  “末将在火云城与镇北军对峙多日，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让末将去会会那所谓的北疆战神，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

  安城，侯府，修炼场。

  萧惊尘盘膝而坐，周身的气息如渊似海，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他身侧沉浮。

  闭关数日，他体内的混沌诀功法已经运转到了一个临界点。

  只听一声轻响，仿佛是什么壁垒被冲破。

  他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涨，而后又迅速内敛，归于平静。

  八流宗师。

  成了。

  萧惊尘缓缓睁开双目，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力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就在此时，苏谋的身影出现在修炼场外。

  “侯爷，宣旨的特使到了。”

  “是火云城的房将军。”

  萧惊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知道了。”

  “翻脸前的最后礼仪，总得做到位。”

  他走出修炼场，下令道：“传令，苍贾，景珑，赵武，随我出城迎旨。”

  安城之外，十里长亭。

  萧惊尘带着三员大将，静静地等候着。

  没过多久，一队人马出现在地平线上，为首一人身披重甲，趾高气昂，正是云州的房将军。

  房将军一行人来到近前，勒马停下，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萧惊尘等人。

  “哪个是萧惊尘？”

  他故意扯着嗓子喊道，一副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样子。

  “见了本将军和圣旨，为何不跪！”

  苍贾闻言，嗤笑一声。

  “哪来的土鳖，连我们侯爷都不认识？”

  景珑也跟着帮腔：“怕不是在火云城当缩头乌龟当久了，脑子都坏掉了。”

  房将军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嘲讽。

  他怒视着出言不逊的苍贾，催马上前一步，猛地朝苍贾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放肆！”

  “区区一个边将，也敢对本将军无礼！”

  黏腻的唾沫，挂在了苍贾的铁甲面罩上。

  苍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股骇人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苍贾。”

  萧惊尘的声音响起。

  “自行处理。”

  听到这四个字，苍贾紧绷的身体反而松弛了下来。

  他抬起手，用手甲抹去脸上的污秽，动作不急不缓。

  “没兴趣。”

  他看着房将军，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对无意义的报复，我没兴趣。”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难受。

  房将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苍贾的鼻子骂道。

  “懦夫！”

  萧惊尘抬了抬手，制止了这场闹剧。

  “房将军，宣旨吧。”

  房将军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明黄色的圣旨，展开，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开始宣读。

  圣旨的内容，与之前众人预料的并无二致。

  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镇东侯楚烈失职，致东疆三十六城沦陷，此乃国之大殇。今蛮族愿归还城池，然其唯一所求，乃我大炎归还朔北城……”

  “……特令镇北侯萧惊尘，以国事为重，即刻交出朔北城，不得有误。”

  “若拒不接旨，则视为谋逆！”

  “朝廷大军，必将……”

  房将军念到最后，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予、以、征、讨！”

  他念完，得意洋洋地看着萧惊尘，等着看他或是惊慌失措，或是暴跳如雷的表情。

  萧惊尘走了上去。

  他从房将军手中，接过了那卷圣旨。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之下，双手微微用力。

  刺啦——

  代表着皇朝最高意志的圣旨，被他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还没完。

  两半，变成四半。

  四半，变成无数碎片。

  萧惊尘松开手，任由那些金黄色的碎屑，随风飘散。

  “回去告诉他们。”

  萧惊尘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大炎，不仁，失德。失礼。”

  “朔北城，是我北疆将士用命换来的，寸土不让。”

  他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的房将军。

  “若要战，那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