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日破城

  八个时辰后，天色已近黄昏。

  上荒城已近在咫尺，城墙的轮廓在远方清晰可见。

  萧惊尘下令减缓速度，全军在一片长河旁停下，准备休整。

  士兵们动作有序，取出干粮，补充体力，没有任何混乱。

  这种严明的纪律性，让中州众人连连发出惊叹。

  萧惊尘策马来到白正面前，声音里带着玩味：“白侯爷，这一路的体验如何？”

  白正由衷地赞叹，拱手道：“侯爷，今日我才真正理解何为‘兵贵神速’。”

  “大炎皇朝，除镇北军外，我以为再无其他军队能做到这般强度的急行军。”

  但他随即又流露出担忧：“只是此处距离上荒城过近，蛮族会不会以逸待劳，趁我们休整时突袭？”

  萧惊尘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白侯爷觉得，镇北军一日之内突袭至此，蛮族又能做多少准备？”

  赵武接过话头，补充道：“此处地势易守难攻，前方有长河作为天然屏障，蛮族短期内无法突破。”

  “更何况，蛮族深知镇北军的实力，他们绝不会主动来袭。”

  “此外，我们急行军的速度，让上荒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算他们求援，援军也无法及时赶到。”

  “蛮族现在，只能依托城墙坚守。”

  白正心中的疑虑虽然稍减，但仍有顾虑。

  他指着远方的城墙，说道：“可若蛮族依托上荒城的高墙防守，即便镇北军再强，强攻也难免伤亡惨重吧？”

  萧惊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与洒脱。

  他只说了一句话：“上荒城，外强内虚。”

  “镇北军，一日之内，必能拿下上荒城。”

  “一日破城？”

  白正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扭头看向萧惊尘，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中州长史毛严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对着萧惊尘拱手。

  “侯爷，恕我直言。”

  “攻城，乃兵家大忌，非万不得已不行此策。”

  “上荒城城高墙厚，若城中有二十万蛮族驻军，我方想要强攻，兵力至少要是其五倍乃至十倍。”

  “还需辅以大量的重型军械，并有宗师级高手掠阵，方有一线可能。”

  毛严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即便如此，也无法保证一日之内拿下。”

  “兵法有云，围三缺一，攻心为上。”

  “面对此等坚城，智取远胜于强攻，一日破城……这……这绝无可能。”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是中州军事学院的教科书式答案。

  白正身后的中州官员们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都是文官，但基本的军事常识还是有的。

  攻城战打上十天半个月是常态，一天就想拿下？那不是打仗，那是神话故事。

  萧惊尘听完，并未反驳。

  他只是笑了笑。

  “毛长史说的没错。”

  “若从正面强攻，别说一日，就算给我一个月，也未必能啃下这块硬骨头，还会赔上无数将士的性命。”

  “但谁说，我们一定要从正面攻城？”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白正反应最快：“侯爷的意思是……绕开正面？”

  萧惊尘点头：“上荒城规模太大，蛮族没有那个能力将整座城都用高墙围起来。”

  “他们所有的防御工事，都只针对着我们朔北城的方向。”

  “只要我们能绕到它的侧面或者后方，就能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此城距离朔北城最近，是蛮族六城之中的物资中转核心，囤积了海量的军粮和军械。”

  “拿下它，就等于斩断了其他五城的一条臂膀。”

  白正的脑子飞速转动，他立刻抓住了这个计划里的一个巨大漏洞。

  他伸手指向上荒城所在的方向。

  “侯爷，这行不通。”

  “上荒城三面环绕巨河，那条河是天然的屏障，我们的军队根本过不去。”

  “除非我们先攻下更南边的下荒城，从那里绕行，但那会耗费更多的时间。”

  白正对北疆的地理做过功课。

  “朔北城的地理位置太过关键，像一柄尖刀直插蛮族腹地。”

  “而蛮族这六座大城，彼此之间相距甚远，除了上荒城，其余几座都无险可守，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链条。”

  “这也是他们为何如此忌惮朔-北城，不惜一切代价也想拿回去的原因。”

  萧惊尘赞许地点点头。

  “白侯爷所言极是。”

  “蛮族也是这么想的。”

  “在他们看来，那条巨河，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话锋一转。

  “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们的思维盲区，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萧惊尘侧过身，对着不远处一名将领喊道：“赵武！”

  “末将在！”

  “去，告诉将士们，别光顾着啃干粮了。”

  “夜幕降临之后，让咱们北疆的工兵队，给中州来的大人们，秀一秀肌肉。”

  赵武领命而去。

  白正和毛严等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夜幕很快降临。

  冰原上的寒风愈发刺骨。

  大军休整完毕，所有士兵都已起身，列队肃立，等待着命令。

  萧惊尘策马来到河边，望着对岸黑沉沉的土地。

  “曹飞！”

  “末将在！”

  “给你两时辰。”

  萧惊尘伸出两根手指。

  “在这条宽达三千米的河面上，给我搭起一座能让十万大军快速通过的跨河大桥。”

  曹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侯爷，您太瞧不起我老曹了。”

  “区区三千米。”

  “两时辰，绰绰有于！”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手。

  “工兵队，全体都有！”

  “开工！”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声中，上千名身负特殊行囊的士兵从军阵中飞奔而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跑到河边后，一部分人从背囊中取出折叠好的浮木，迅速抛入河中，用绳索固定位置。

  另一部分人则取出一节节制式化的桥木。

  那些桥木上都带着精确的凹槽和卡榫，像是某种巨大的积木。

  第一队士兵将桥木铺在浮木之上，第二队士兵紧随其后，用特制的工具将一节节桥木严丝合缝地拼接、固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敲击声、卡榫入槽声、号子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汇成了一曲奇特的交响乐。

  白正和一众中州官员，集体石化。

  毛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这他娘的是工兵？”

  “这分明是神京城里工部最顶尖的工匠大师傅组成的队伍吧！”

  白正已经麻了。

  ......

  不到两个时辰。

  甚至比曹飞承诺的时间还要早。

  一条宽阔、坚固，足以让数辆马车并行的跨河大桥，如同一条黑色巨龙，横卧在波涛汹涌的河面之上。

  它彻底解决了绕行的问题。

  白正看着那座桥，再回想起中州所谓的精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以前总觉得北疆是蛮荒之地，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坐井观天的蛤蟆。

  就在中州众人还沉浸在错愕与自我怀疑中时。

  萧惊尘的声音响彻全场。

  “全军休整结束！”

  “半柱香后，开始渡河！”

  白正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明白，今晚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他将亲眼见证，镇北军真正的攻坚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