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北蛮条约

  白正和身后的中州官员们，彻底傻了。

  六场战役！

  还打过夺城战！

  就这，在北疆还算“实战经验欠缺”？

  还被叫做“新兵蛋子”？

  他们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

  北疆口中的“实战演练”，跟他们理解的“实战演练”，根本不是一个 东西。

  中州的演练，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点到为止。

  北疆的演练，是拉着部队直接去砍敌人，往死里砍。

  “蛮族这六城，兵力规模如何？”

  萧惊尘又问。

  “斥候预估，保守估计，百万之众。”

  潘天文报出一个数字。

  “他们也是钻了空子。因为有《北蛮条约》的限制，他们不敢在靠近朔北城的区域大规模驻军，所以才用这种蚂蚁搬家的方式，偷偷摸摸集结。”

  白正心头一动，忍不住插话问道：“潘将军，恕我冒昧，《北蛮条约》是何物？”

  他在中州多年，对朝廷的各种条约律法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潘天文看向萧惊尘。

  这种事情，还是由侯爷亲自解释比较好。

  萧惊尘笑了笑，对白正说道：“白侯爷，你可知十年前，我北疆大破妖蛮百万联军一事？”

  “此事天下皆知。”

  白正点头，“正是那一战，奠定了北疆十年的安稳，威慑得妖蛮二族不敢来犯。”

  “你说对了一半。”

  萧惊尘摇了摇头。

  “那一战，只是打痛了他们，但真正让他们感到恐惧，愿意坐下来谈的，是之后的事情。”

  “那一战之后的一年里，我亲率镇北军，连下蛮族一百六十四座城池，兵锋直指他们的圣城‘狼居胥’。”

  萧惊尘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听在白正等人耳中，确实重磅信息。

  一年！

  一百六十四座城！

  还打到了人家的圣城门口！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把蛮族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当时，蛮族已经元气大伤，被打怕了，主动派使者前来求和。”

  “而我们北疆，也面临着水土不服、地形不熟、后备兵力不足等问题。加上蛮族化整为零，不断进行游击骚扰，我们也很头疼。”

  “所以，我放弃了占领他们城池的想法，以此为筹码，逼着他们签下了一份条约。”

  萧惊尘看着白正，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份条约，就是《北蛮条约》。”

  “条约的核心内容有三条。”

  “第一，蛮族需向我北疆，支付巨额战争赔款，具体数目就不说了，反正他们到现在还没还清。”

  “第二，靠近我北疆朔北城的上荒、中荒、下荒、上古、中古、下古六座城池，划为非军事区，城内不得驻扎任何作战部队，只可保留不超过五百人的城卫军，用于维持治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萧惊尘的声音里透出玩味。

  “若我北疆认为，在上述六城区域内感受到了任何形式的军事威胁，镇北军有权在不提前告知的情况下，主动进入该区域，无条件铲除威胁。”

  “该行动所造成的一切后果，责任全部由蛮族承担。”

  “并且，我北疆保留采取进一步军事行动的权利。”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

  白正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过了许久，白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

  “这……这……这简直是……”

  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个词。

  “丧权辱国！”

  对于向来以勇武自居，狂傲不羁的蛮族而言，这哪里是什么条约？

  这分明是刻在脸上的耻辱烙印！

  赔款、割地（非军事区）、还赋予了对方随时可以进来“扫荡”的权力，责任还全在自己。

  这跟把脖子洗干净了伸过去，对人家说“爷，您啥时候想砍就砍，别客气”有什么区别？

  白正无法想象，蛮族的高层，是在怎样一种屈辱和无奈下，签下这份条约的。

  他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瞬间领悟了蛮族为何对朔北城如此执着，甚至不惜联合妖族、夷族，用东疆三十六城来换。

  朔北城。

  它不只是一座战略要地。

  它更是悬在蛮族头顶上的一把剑！

  只要这座城还在镇北军手里，只要《北蛮条约》还在生效。

  蛮族就得永远夹着尾巴做人。

  割让朔北城，不仅是拿回了战略要冲，更是撕碎了这份奇耻大辱的条约。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

  萧惊尘的声音在继续传来。

  “当年那笔赔款，蛮族至今还没还完，但已经支付的部分，足够北疆修路、建城、扩充军备，才有你今天看到的云京郡和朔北城。”

  “至于蛮族，五年前，他们的老蛮皇死了。”

  “新皇继位，是个有野心的年轻人，花了几年时间把内部整治得井井有条.，还征服了他们北边的翼人族，觉得自己又行了。”

  “那几年，北蛮边境冲突不断，他们总想试探一下条约的底线。”

  “直到三年前，凌傲斗在上荒城外设伏，差一点就把御驾亲征的新蛮皇给活捉了。”

  “那一次，才把他们彻底打老实，又开始乖乖赔款求和。”

  萧惊尘说到这里，嘴角扯出微笑。

  “现在看来，这位新蛮皇不是老实了，而是学聪明了。”

  “他知道从正面撼动不了朔北城，就想借我们大炎朝廷的手，逼我们就范。”

  “东疆三十六城是诱饵，朝堂上的压力是手段，最终目的，就是兵不血刃地拿回朔北城，撕毁这份让他们睡不着觉的条约。”

  “好一招声东击西。”

  白正听得通体发寒，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成线，一切都清晰了。

  他忧心忡忡地开口：“如果蛮族的计谋得逞，让他们觉得这种方式有效，他们会不会持续加码，逼迫朝廷对北疆施加更大的压力？”

  “那又如何？”萧惊尘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对北疆来说，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麻烦。”

  “如今的北疆，根基已稳，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萧惊尘的从容，给了白正巨大的信心。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萧惊尘郑重一揖。

  “侯爷放心，中州与北疆，荣辱与共。”

  “无论朝堂如何施压，中州，永远站在北疆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