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在朝中有自己的棋子！

  白正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拥戴，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既有身居高位的威严，又不失亲民的温和。

  他转向萧惊尘，拱了拱手。

  “今日之事，多亏了惊尘老弟仗义执言，才让本侯下定决心，革除此等弊政。”

  “为兄在此，代中州万民，谢过老弟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废除奴隶制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又给了萧惊尘一个天大的人情。

  萧惊尘对此不置可否。

  “白侯爷言重了，惊尘不过是举手之劳。”

  言下之意，你谢不谢，我并不在乎。

  白正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萧惊尘没有借题发挥，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废除奴隶制，对他而言，不过是少了一项无关痛痒的收入，却能换来一个天大的好名声，还能卖镇北侯一个人情，这笔买卖，划算。

  “既然此间事了，本侯就不多打扰老弟了，改日定在侯府设宴，为老弟接风洗尘。”

  白正又客套了几句，便带着一众官员，在一片“侯爷英明”的呼声中，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墨威狠狠瞪了一眼地上装死的墨绍谦，又对萧惊尘抱拳行了一礼，也带着人马，灰溜溜地押着那个逆子走了。

  喧闹的长街，总算恢复了平静。

  萧惊尘走到囚车前。

  “事情了了。”

  他对着孙家四口人说。

  “噗通”一声。

  孙可人的母亲，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挣扎着从车里爬出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恩公大恩大德，我孙家没齿难忘！”

  孙可人和她的哥哥孙勇志也跟着跪下，对着萧惊尘重重磕头。

  就连车里那个一直昏迷不醒，只剩半口气的孙老汉，也努力睁开浑浊的眼睛，想要撑起身子。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萧惊尘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对他来说，这确实只是一件小事。

  “恩公请留步！”

  孙可人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再次对着萧惊尘磕了一个头。

  “小女子孙可人，愿为奴为婢，侍奉恩公一辈子，只求恩公收留！”

  她知道，墨家虽然当众认栽，但以他们的势力，日后想找孙家的麻烦，有的是办法。

  只有跟在眼前这位镇北侯身边，他们一家，才算真正安全。

  萧惊尘闻言，转过身，笑了。

  “为奴为婢？”

  他摇了摇头。

  “我北疆，十年前就没有奴隶了。”

  “人人平等，凭本事吃饭，这是我萧惊尘在北疆立下的第一条规矩。”

  孙可人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在大炎王朝，人分三六九等，贵族与平民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北疆的镇北侯府，也需要人打扫，也需要厨子做饭，也需要花匠修剪花草。”

  萧惊尘看着他们。

  “这些职位，都可以应聘上岗，薪资待遇，按劳分配，童叟无欺。”

  “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应聘我侯府的保洁，至于薪水，我们可以商量。”

  孙可人张大了嘴巴。

  保洁？

  薪水？

  这些新鲜的词汇，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她原以为自己是在用一生的自由，换取家人的平安。

  可这位侯爷告诉她，你可以靠自己的劳动，堂堂正正地活着，并且获得报酬。

  她身旁的哥哥孙勇志，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本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却被这世道磨平了棱角，如今，那熄灭的火种，被萧惊尘几句话，在次点燃。

  “侯爷！”

  孙勇志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们……我们能去北疆吗？”

  萧惊尘看了他一眼。

  “当然可以。”

  “北疆欢迎任何愿意用自己双手创造价值的人。”

  他取出一块黑色的铁牌，丢给孙勇志。

  “这是我的令牌。如果你们在中州待得不舒心，随时可以去北疆。”

  “明日辰时，我们在城外汇合，一同返回北疆。”

  说完，萧惊尘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孙家几人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令牌，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无法言语。

  ……

  次日，辰时。

  天微城城门外，白正率领着中州的一众核心官员，早已等候在此。

  羽军的队伍整装待发，黑色的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孙可人一家也来了。

  他们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依旧朴素，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孙老汉的伤势在侯府医师的救治下，也好了许多，能在家人的搀扶下行走。

  孙勇志攥着那枚令牌，有些紧张地走到羽军阵前。

  一名羽军士兵验过令牌后，态度十分和善地将他们引到了一辆准备好的马车旁。

  “几位请上车吧，侯爷吩咐过了。”

  孙可人和孙勇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他们本以为这些传说中杀神般的北疆军士会很凶恶，没想到竟如此平易近人。

  队伍缓缓开动，向着北疆的方向行去。

  马车里，孙可人掀开一角车帘，看着外面那些纪律严明，气势沉凝的羽军士兵。

  她对那个据说贫瘠苦寒的北疆，愈发好奇起来。

  一路无话。

  当队伍行至距离北疆地界不足三里之地时。

  一名负责前出探路的羽军斥候，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报！”

  “前方发现大炎王朝特使仪仗，正向我北疆而来，如今已在关前等候！”

  车队停了下来。

  白正驱马来到萧惊尘的车驾旁，脸上带着一抹深意。

  “惊尘老弟，看来朝廷里那些大人，比我们想的还要着急啊。”

  他压低了声音。

  “为兄收到消息，这次的特使，带了先帝御笔亲书的十三道圣旨。”

  白正这是在卖好，也是在试探。

  他想看看，面对皇室抬出的先帝神主牌，这位年轻的镇北侯，要如何应对。

  车帘被掀开。

  萧惊尘走了出来，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朔北城，是我北疆三十万将士，用命换来的门户。”

  “此门一失，蛮族铁骑随时可以南下，不仅我北疆永无宁日，你中州，恐怕也睡不安稳。”

  他没有直接回答白正的问题，反而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白侯爷消息灵通，可知晓，三日前，蛮族王子入我大炎朝堂，要与女帝陛下签订百年和平契约一事？”

  白正的脸色变了。

  这件事，他也是昨夜通过玄鸽密信才刚刚得知。

  这是绝对的机密！

  萧惊尘远在中州，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比自己知道的还早？

  他在朝中有自己的棋子！

  这个念头在白正脑中一闪而过，让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重新评估起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份量。

  “略有耳闻。”白正稳住心神，斟酌着开口：“蛮族此举，不过是阳谋，想借此麻痹朝堂，让我等放松警惕，其心可诛。”

  “侯爷说的没错。”萧惊尘赞同道。“所以，朔北城，绝不能丢。”

  白正立刻附和：“惊尘老弟所言极是！此城，断不可让！”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跟一个日薄西山、内斗不休的朝廷比起来，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又在朝中安插了棋子的镇北侯，更值得投资。

  萧惊尘听了他的表态，笑了笑。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道象征着北疆地界的雄关，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朔北城如此重要，那本侯，就更没有退让的道理了。”

  “我倒要看看，他大炎王朝，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满场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