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没种的男人（修）

  周浔直觉不对，“您还记得都有谁来找赵盼娣吗？”

  周三妹摇了摇头，不过她很快就給周浔指明了一个方向。

  “虽然我不认识盼娣的朋友，但是村长那可能知道。”

  周浔立刻就去找了村长，在村长那知道了赵盼娣的朋友。

  因为赵盼娣有的时候会在县城过夜，或者去隔壁县城找朋友玩，这些都需要村长开具介绍信。

  虽然从周三妹那知道了，赵盼娣有不少的朋友。

  但是他低头看着村长写给他的那一叠的地址，心中的疑惑更深。

  赵盼娣认识的朋友不少，其中还有占大多数的都是住在各种国营厂家属院的“朋友”。

  他从来不知道看上去沉默寡言的赵盼娣会有这一面。

  周浔最后翻出了一个隔壁县的地址。

  黑县和隔壁县每天都有两趟车，他刚好能坐上第一趟车去一趟隔壁县。

  孙大山在钢铁厂上班，家里爷爷爸爸都是钢铁厂员工，他从小也想去钢铁厂上班，可惜等到他长大，他爸还没退休，家里的兄弟也多，他顶不了班，想着花钱买个岗位，这些岗位根本就轮不到他家这种普通家庭。

  好在他认识的人多，遇上了贵人。

  工作到一半，忽然间被门卫通知门口有个男同志找他。

  等到他一头雾水的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笔直的男人，脸上的迷茫更深了。

  他根本不认识这么气派的人啊。

  “同志，你找我？”

  周浔快速打量了眼孙大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孙同志，你好，我是赵盼娣的前……丈夫周浔。”

  想了想，减少不必要的解释，周浔最后还是改了口。

  听见赵盼娣的名字，孙大山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激动的笑容，随后他拉着周浔走到了边上。

  “你好，周同志，赵大妹子这几年怎么样？她是不是打算重操旧业了？”

  重操旧业？

  周浔没想到会从孙大山嘴里听到这话，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面上却不显，点了点头。

  见状，孙大山笑得更灿烂一些。

  “周同志你是不是退伍了，要我看你这退伍了也挺好的，赵大妹子随便考几次试，就能赚到你一年的工资，你们夫妻俩也不需要分居……”

  考试？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周浔也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他想过重操旧业指的是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就是没想过竟然是考试。

  后知后觉的孙大山看着他的神情也反应了过来，周浔这是在诓他呢，立刻就停了下来。

  “周同志，你……”

  周浔看着他，神情肃穆，“赵盼娣要考什么试！”

  孙大山本来还想打哈哈，被他浑身散发的气息吓了一跳，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解释了一遍。

  十分钟后。

  周浔自觉自己还是见过世面的，但是从没想到从前那个被自己忽略的前妻竟然还有着这一面。

  小学没毕业，但是却是县城和周围几个县城里各种考试上的常客。

  一旦考试通过并被国营工厂录取之后，就会把自己的名额給卖掉。

  因为价格公道，甚至在县城十分有名气。

  孙大山进钢铁厂的名额就是和顾十安买的，花了500元。

  周浔此刻才焕然大悟，之前柳平安为什么能进纺织厂，江大梅那高昂的彩礼钱都是怎么来的。

  “周同志，自从赵大妹子嫁给你以后，她就没再去考试过了。”

  见周浔一脸阴沉，孙大山在一旁忍不住小声解释。

  “你放心，对你肯定没影响的，我们也会保密。”

  虽然买卖工作明令禁止，但是私底下有不少人的工作都是和别人买的。

  周浔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但是却又生出了更大的疑惑。

  赵盼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为什么会和自己离婚？

  周浔不再理会孙大山的嘀嘀咕咕，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孙大山忍不住嘀咕。

  “赵大妹子也不知道看中了这周同志什么，冷冰冰的……”

  周浔满腔的疑惑无从解答，赵盼娣不图钱不图别的，嫁给自己只是因为喜欢自己吗？

  从前周浔对这十分笃定，回了一趟老家，他也不确定起来。

  而能解答这一切的人，只有赵盼娣本人。

  ***

  江大梅一家怒气冲冲的回了家。

  “赵盼娣那个死丫头，真是良心狗肺，白费了我们把她养这么大，这么胖。”

  江大梅说到愤怒处，猛的一拍桌子。

  赵瘸子蹲在角落，低垂着脑袋小声嘀咕，“給人猪饲料，可不得胖吗？”

  江大梅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赵瘸子立刻缩在角落不敢吭声了。

  赵宝根更是跳了起来，“赵盼娣那个贱人，她自己去过好日子了，把我的工作給搅黄了，把家里的钱給偷走了，还把我……”

  说到这他看了眼自己的裤裆，只觉得有些隐隐作疼。

  江大梅的视线也落在了赵宝根的下半身，脸上满是恨意和后怕。

  当年在知道赵盼娣找到了亲生父母的时候，他们正在惴惴不安，又想着要怎么敲诈一笔赵盼娣和她亲生父母的时候。

  赵盼娣給他们一家三口被人下了药，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赵盼娣抢了他们家的钱，还踹了赵宝根的下半身，让他少了个蛋。

  害怕这件事被传出去，赵宝根结不了婚，他们只能把吃下这个哑巴亏。

  “现在想想怎么凑够給周寡妇的彩礼钱吧，不然周寡妇就要怀着我的种嫁给别的男人了，还要去告我耍流氓。”

  好在老天保佑他们赵家，儿子虽然少了个蛋，但是还能让人怀孕。

  听到赵宝根的话，江大梅怒气退去了几分，面上还有些难看。

  “周寡妇都怀了你的种，就应该一分彩礼都不要嫁进咱家，还好意思去报公安，我还说她一个寡妇对你一个没成家的男人耍流氓呢。”

  说着她语气带着疑惑，“儿子，你确定周寡妇怀的是你的孩子？她可有不少相好啊……”

  “砰。”她话还没说完，赵宝根已经将一旁的瘸腿板凳給踹飞，“周寡妇怀的肯定是我的孩子，没有别的可能。”

  这是这么多年下来，唯一说怀了他孩子的女人，要是没有这个孩子，他就真的是没种的男人。

  宁愿做个绿毛龟，也不能没种。

  “爸妈，你们下午就去卖血！”

  江大梅和赵瘸子张嘴就想要反驳，被赵宝根三一句话“你们还想不想要孙子了。”就没了抗议的力气。

  ***

  周浔从隔壁县回来，再次去了纺织厂。

  恰好是纺织厂下班的时间，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了柳平安。

  柳平安看见周浔，神情大变，拔腿就跑。

  只是跑了没几步，就被周浔给追上了，她张嘴就想要喊救命。

  “柳同志，你应该不想让大家知道你的工作是通过不正当的方式获得的吧？”

  柳平安不假思索，“你胡说，我的工作是盼娣转给我的。”

  周浔心中的猜想再次得到了印证，柳平安的工作果然也是赵盼娣卖给她的。

  他从原本的震惊，变成此刻的淡然，竟然不过几个小时。

  “看来你和赵盼娣的关系很好。”

  虽然是疑惑句，但是话里却满是笃定，“赵盼娣在哪？”

  柳平安看着周浔面无表情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她不要说谎，周浔能够看出来。

  想着盼娣寄过来的信里最后的一行字。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