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新整顿

  自那日从庄子回来后，崔颖便着手开始她那雄心勃勃的产业整顿计划。济世医馆已步入正轨，接下来便是那两家关张的铺面。

  对于那间位置尚可却经营不善的杂货铺“百物斋”，崔颖仔细思量后，觉得自己实在分身乏术。

  既要顾及医馆，又要重整成衣铺，再分心经营杂货铺恐难有起色。与其勉强维持，不如及时调整。

  她先是托了婆母王氏，请她帮忙物色几位手艺精湛、人品可靠的绣娘。杜母对她的事十分上心，没过几日便寻来了三位经验丰富的绣娘。

  崔颖又请动了自己从崔家带来的陪嫁陈绣娘。陈绣娘年近四十，一手苏绣技艺出神入化，在崔府多年，因生了三个儿子，一直遗憾没有女儿传承手艺。

  昔日见年幼的崔颖对女红有些兴趣便悉心教导过一阵，如今见崔颖郑重相托，要她带一带那个颇有灵性的马小桃，当即欣然应允，直道总算有了个可心的徒弟。

  她又打听请到了长安三位有名的绣娘，加上马小桃和掌柜小厮，一共就是十一个人。解决了人手问题，崔颖便开始处理杂货铺的后续。

  她亲自带人去了一趟百物斋，将铺子里那些中高档的瓷器、漆器等值钱的物件清点出来，吩咐听雨寻可靠的牙行变卖，换回现银。

  至于那些不太值钱、又占地方的存货，她则让人全部搬回杜府，将其中实用的碗碟、器具分派给院中各处使用，也算物尽其用。

  而那些从锦绣阁清理出来的、过时落灰的布料和成衣，她则命人打包好，全部运往城外的庄子，分发给那些衣衫褴褛的佃户们。

  虽是旧物，但对于那些贫苦人家而言，却是御寒的实惠之物。

  接着，她让听雨去将清理一空的百物斋铺面挂出租赁的告示。她盘算着，等铺子租出去，有了稳定的租金收入，再加上变卖杂物所得的银钱，便足够支撑她重新订制布料，大干一场了。

  处理完这些，崔颖便将重心放在了锦绣阁的改造上。她将铺子后院原本堆放杂物的几间厢房收拾出来，让陈绣娘带着马小桃和另外三位绣娘暂时居住在此，方便日夜赶工。

  她自己则几乎每日都会过来，亲自参与打扫布置，与绣娘们一同商讨新衣的款式。

  她结合西市主要客源的需求——无论是追求实惠耐穿的平民，还是喜欢新奇样式的胡商，设计了几款兼顾实用与巧思的衣裙。

  或是在寻常布料的领口、袖边绣上别致的缠枝花纹，或是在裁剪上稍作改动，使其更显利落修身，又或是参考胡服特点，设计出便于活动的改良款式。

  马小桃在裁剪上果然极有天赋，常常能领会崔颖的意图，并提出更巧妙的修改意见，连陈绣娘都对这个新徒弟赞不绝口。

  就在崔颖忙于铺子重整之际，一日，杜钦言邀了沈恪行与齐风过府，在书房议事。

  沈恪行自不必说，身为大理寺寺丞。

  至于齐风，听说他是公主之子，没有官职，但自小就与杜钦言交好，常常聚在一处跟他查案。

  崔颖得知后，想着他们商议公务必然耗费精神，便亲自去小厨房盯着人准备了几样清爽可口的点心和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带着丫鬟送到了书房。

  她轻轻叩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书房内，杜钦言端坐主位，沈恪行与齐风分坐两侧，气氛似乎有些凝重。见到崔颖端着茶点进来，三人都有些意外。

  沈恪行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风流笑容，摇着折扇打趣道：“哟！还是成了家的人懂得体贴！恪行往日来杜兄这书房，除了冷茶便是墨香，何曾有过这般口福？杜兄，有夫人打点就是不一样啊！”

  齐风也含笑拱手：“有劳夫人。”

  杜钦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看了崔颖一眼，微微颔首。

  崔颖被沈恪行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眸将茶点一一摆放在他们手边的小几上，轻声道：“郎君与沈大人、齐公子慢用，妾身不打扰了。”说着便欲退下。

  “不必。”杜钦言却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坐下听听无妨。”

  崔颖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沈恪行和齐风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杜钦言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崔颖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走过去，安静地坐了下来，心中却有些不解，他们商议刑狱案件，为何要她在场？

  只听沈恪行收敛了玩笑神色，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连环盗窃案着实棘手，被盗的皆是富户，损失不小，但现场留下的线索极少。最麻烦的是，几个目击者描述的贼人样貌，竟是南辕北辙，有说高，有说矮，有说胖，有说瘦，简直如同见了四五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