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练武

  杜钦言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用了晚膳否？”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用、用过了。”崔颖依旧有些心绪不宁。

  “嗯。”杜钦言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书案，拿起一本方才在看的卷宗，仿佛方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第二日，杜钦明和杜钦远两兄弟下了学，便一同来到落雪堂，郑重地向崔颖道谢。

  杜婉清也跟了来，听说昨日之事，气得小脸鼓鼓的，挥着拳头愤愤不平：“那些张家的人太可恶了！要是当时我在，一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她稚气未脱的话语逗笑了崔颖，却也让她想起了一件事。她温和地询问两个弟弟：“二弟，三弟，你们在国子监进学，除了诗文经义，可还习练些武艺强身健体？”

  杜钦明答道：“大哥偶尔会督促我们练习骑射和些基础拳脚，但并未系统请师傅教导过。”

  崔颖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她寻了个机会，先去见了杜父杜母，再将昨日国子监之事简单回禀后，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父亲，母亲，媳妇想着，二弟三弟年纪渐长，日后无论是科举入仕还是其他，有个强健的体魄总是好的。小妹年纪虽小，学些防身的本事也无坏处。可否请府上的侍卫教头，闲暇时系统地教导他们一些武艺？不求成为高手，只求强身健体，遇事时也能有些自保之力。”

  杜父杜母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赞赏之色。杜母拉着崔颖的手，欣慰道：

  “颖儿，你真是有心了，考虑得如此周到。我们之前也想过，只是钦言事务繁忙，一时未曾顾及。你这提议甚好，就按你说的办。”

  得了公婆首肯，崔颖便亲自去寻了府中的侍卫统领，仔细说明了情况，为弟妹三人定下了习武的章程。

  她又特意叮嘱两个弟弟和小妹，习武是为强身明理，而非好勇斗狠，需得持之以恒，尊重师长。

  日子流水般划过，转眼便入了冬。第一场雪在一个静谧的清晨悄然而至，细细的雪粒先是零星飘洒，继而转为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不多时便将庭院、屋瓦覆盖上了一层纯净的白。

  崔颖给院子起名“落雪堂”，便是爱这冬日雪落的静谧。她今日没有去医馆，披了一件厚厚的胭脂红白狐毛滚边斗篷，捧着手炉，静静地站在廊下。

  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落在假山石上，落在已然枯萎的花圃里。天地间一片洁白，万籁俱寂，唯有雪落的声音簌簌作响。

  她今日难得地仔细梳妆打扮过，乌发绾成精致的朝云近香髻，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淡扫蛾眉，轻点朱唇。

  胭脂红的斗篷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宛如一株凌寒绽放的红梅，明艳不可方物。

  然而，这份静谧与美好，却被手边几份刚刚送来的账册打破了。那是她陪嫁的几个庄子和铺面年底送来的收支报告。

  她之前忙于医馆之事，无暇过多顾及。只偶尔过目，如今细看，才发现除了济世医馆因她的特殊经营方式勉强维持收支平衡外，其余几个铺子，如一家绸缎庄和一家杂货铺，竟是营业惨淡，亏损不少。庄子的收成也似乎不如预期。

  崔颖微微蹙起了秀眉。看来，等这场雪停了，她得亲自去这些庄子和铺面看一看了。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望着漫天飞雪，心中已开始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