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阴后煮茶，天下三分

  极乐楼，第七层。

  这里没有楼下的奢靡与诡异，反而布置得极尽风雅。

  这是一间四面透风的露台，周围挂着薄薄的竹帘，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神都的雪景。露台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白狐皮地毯，上面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矮几。

  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的女子，正跪坐在矮几前，专注于手中的茶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宫装，并没有戴任何首饰，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的五官并不像婠婠那样妖媚，反而透着一种端庄、大气，甚至……圣洁。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位便是令正道闻风丧胆、统领魔门数十载的**“阴后”祝玉妍**？

  “坐。”

  祝玉妍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行云流水，将滚烫的茶水注入两只白玉杯中。

  苏如晦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好茶。”

  苏如晦端起茶杯，闻了闻，“极北冰原的‘雪莲蕊’，配上这极乐楼的‘美人泪’（晨露），阴后果然好雅兴。”

  “茶是好茶，只可惜这世道太浊，喝不出那个味儿了。”

  祝玉妍放下茶壶，终于抬起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苏如晦。

  “苏如晦。”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我听婠婠提起过你很多次。她说你是个怪胎，是个疯子，也是个……变数。”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身上的龙气，比我想象的还要纯粹。甚至……比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旱魃丫头还要纯粹。”

  “阴后过奖了。”

  苏如晦将茶一饮而尽，“我只是个想在乱世里活下去的狱卒罢了。”

  “狱卒？”

  祝玉妍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一个敢囚禁国师元神、敢冰封黄河、敢在金殿上杀人的狱卒？”

  “苏如晦，明人不说暗话。”

  祝玉妍身子微微前倾，那股隐藏在端庄之下的霸道气场瞬间释放。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青云剑宗已经发了‘诛魔令’，把你列为了必杀名单。蛮族金帐王庭也在调集萨满大军，准备南下复仇。就连你那个盟友魏破天，虽然现在依仗你，但他毕竟是武将，一旦稳住局势，他是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势力存在的。”

  “四面楚歌。”

  祝玉妍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所以呢？”苏如晦面不改色，自顾自地倒了第二杯茶，“阴后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送我一程的？”

  “我是来……做生意的。”

  祝玉妍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我们魔门虽然名声不好，但却是这世上最讲究‘利益交换’的。”

  “我可以给你提供两样东西。”

  祝玉妍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情报网。阴癸派的弟子遍布天下青楼楚馆，这世上没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无论是仙门的动向，还是藩王的私语，我都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你。”

  “第二，保护伞。你的那个‘格物院’最近动静不小，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我可以派‘影子刺客’入驻，帮你清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

  苏如晦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两样，确实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条件呢？”苏如晦问。

  “很简单。”

  祝玉妍收回手，目光变得深邃。

  “我要进皇陵。”

  又是皇陵。

  苏如晦心中冷笑。看来这大夏皇陵里，还真是藏着块唐僧肉啊。

  “你要找什么？”

  “**‘天魔策’**的最后一卷。”

  祝玉妍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当年大夏太祖剿灭魔门，将我派的至高宝典抢走了一半，用来镇压龙脉。我只要那一卷书。至于其他的金银财宝、龙气国运，我一概不取。”

  “而且……”

  祝玉妍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如晦一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你的影子，对吧？”

  苏如晦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你的影子已经有了自主意识。那是龙怨凝聚的**‘影魔’**。”

  祝玉妍淡淡道，“这世上，只有我阴癸派的《天魔大法》能够压制这种东西。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把《天魔大法》的**‘御影篇’**传给你。”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

  苏如晦沉默了片刻，权衡着利弊。

  与魔门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正如疯帝所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的他，需要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对抗即将到来的仙门大劫。

  “成交。”

  苏如晦放下茶杯，伸出手，与祝玉妍那只冰凉如玉的手掌轻轻一击。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说。”

  “那个‘御影篇’，我要婠婠亲自教我。”

  苏如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阴后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就不劳烦您了。”

  祝玉妍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婠婠，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行，依你。”

  祝玉妍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神都。

  “苏如晦，这天下三分之势已成。”

  “北有蛮族，南有仙门，中有我们这些乱臣贼子。”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