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凡尘惊雷，书生之怒

  翌日清晨。

  苏如晦刚从打坐中醒来，就听到天牢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丁字号都跟着晃了三晃，房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

  正在院子里扫地的老黑吓得大斧头都掉了。

  “不是地震。”

  苏如晦推开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雷声。”

  来自于凡人的雷声。

  ……

  乙字号监区，格物院。

  此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一间实验室的厚重铁门被炸飞了出去，镶嵌在对面的墙壁上。浓浓的黑烟从里面冒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一群犯人正灰头土脸地往外跑，一个个咳得撕心裂肺，但脸上却挂着狂喜的笑容。

  “成了！成了！”

  为首的陆子安，满脸漆黑，头发被烧焦了一半，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但他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管子，兴奋得手舞足蹈。

  “咳咳……院长，您慢点！”

  旁边的老墨也是一脸黑灰，但那只独臂却激动得颤抖，“这威力……这威力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大啊！”

  苏如晦背负双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陆院长，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还是想把我的天牢给拆了？”

  “主公！”

  陆子安见到苏如晦，连忙冲过来，献宝似地举起那个铁管子。

  “这不是拆家，这是……‘掌心雷’！”

  “我和药罐子兄按照您的提示，调整了硝石、硫磺和木炭的比例，又加了一点……呃，普渡慈航那个老妖道留下的‘磷火粉’。结果……”

  陆子安指了指那个被炸飞的铁门。

  “只需要这么一小撮粉末，就能把千斤重的铁门炸飞！”

  黑火药。

  苏如晦接过那个铁管子。

  这是一把粗糙的火铳。但因为加入了修仙界的材料，它的威力远超前世的初代火器，甚至堪比低阶法术“爆裂火球”。

  “不错。”

  苏如晦点了点头，“射程多少？稳定性如何？”

  “射程三百步，穿甲……可透重铠。”

  老墨在一旁补充道，“只是这管子的材质还得改进。普通的精铁承受不住这么大的炸力，炸了三次膛才成功一次。”

  “那就用玄铁。”

  苏如晦大手一挥，“去找沈万三，让他把库房里的玄铁都拿出来。另外，让铁手加班加点，设计模具，我要量产。”

  “量产？！”

  陆子安和老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

  如果这东西能人手一把，装备给普通士兵……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极其微弱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一根漆黑的毒针，从通风口的阴影处射出，直奔陆子安的后脑勺！

  “小心！”

  老墨虽然只有一只手，但反应极快。他猛地一推陆子安，用自己的机械臂挡了一下。

  当！

  毒针射在机械臂上，溅起一朵绿色的火花。

  “有刺客！”

  周围的犯人瞬间乱了。

  “谁？！”

  苏如晦眼神骤冷。

  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动他的人？

  嗡！

  《杀意感知》瞬间覆盖全场。

  “抓到了。”

  苏如晦身形未动，只是对着通风口的方向虚空一抓。

  “擒龙手！”

  轰！

  通风口的铁栅栏被扯碎。一个穿着灰色紧身衣、身材矮小如同侏儒的身影被硬生生抓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

  那侏儒吐出一口黑血，眼神阴毒地盯着众人。

  “这是……‘穿山甲’？”

  沈万三此时也闻讯赶来，看到那侏儒，惊呼道，“他是神都最有名的飞贼！据说只要有缝就能钻！他怎么混进来的？”

  “有人买凶。”

  侏儒狞笑道，“有人出十万两银子，要买这‘格物院’里的图纸和……陆子安的人头。”

  “谁？”苏如晦问。

  “干我们这行的，从来不问……呃！”

  侏儒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显然是服毒自尽了。

  “死士。”

  苏如晦看着尸体，脸色阴沉。

  看来，“格物院”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是那些被抢了生意的军火商？还是那些害怕“奇技淫巧”的保守派？亦或者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仙门？

  “主公……”

  陆子安有些后怕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只是个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别怕。”

  苏如晦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那把粗糙的火铳塞回他手里。

  “陆子安，记住。”

  “想要推行新学，光有道理是不够的。你手里，得有枪。”

  “从今天起，潜龙卫会二十四小时保护这里。而你们的任务……”

  苏如晦指了指那个被炸飞的铁门。

  “就是造出更多、更强、更不讲道理的武器。”

  “下次再有这种老鼠进来，别让我出手。”

  “用你们造的东西，轰碎他。”

  陆子安握紧了手中尚有余温的铁管。

  那一刻，他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学生……明白了。”

  陆子安举起火铳，对准了那具尸体。

  “格物致知，不仅是为了富国强兵。”

  “更是为了……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