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狱中悬壶,只医不死人
作者:执笔希悦
夏至已过,蝉鸣聒噪。
经历了“千眼魔君之死”的风波后,天牢迎来了难得的平静期。雷千绝因为之前的失职被新皇斥责,最近很少来天牢,整日躲在司礼监想办法固宠。
这倒是方便了苏如晦。
现在的他,腰间挂着副统领的腰牌,手里握着丁字号的生杀大权,再加上沈万三这个理财能手在背后运作,小日子过得可谓是风生水起。
丁字号,原本阴暗的审讯室,如今被改造成了一间别具一格的**“回春堂”**。
墙上不再挂着刑具,而是挂满了风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被淡淡的药香取代。屋子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问诊桌(从沈万三家里抄没的赃物里“借”来的),旁边还放着那个用来煮药的红泥小火炉。
“下一个。”
苏如晦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帘掀开,两个狱卒架着一个面色蜡黄、不停咳嗽的中年犯人走了进来。
这犯人名叫刘员外,以前是做丝绸生意的,因为得罪了权贵被安了个罪名抓进来。在牢里待了半年,原本富态的身子骨早就垮了,染上了严重的肺痨。
“苏……苏爷救命……”
刘员外一进门就跪下了,气若游丝,“小的感觉……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苏如晦放下书,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刘员外的手腕上。
【诊断:肺经受损,寒邪入体,兼有心火旺盛。】 【治疗方案:清肺散加减,辅以金针泄火。】
“死不了。”
苏如晦收回手,淡淡道,“在湿地上睡久了,寒气攻心。再加上心里憋屈,火气散不出去。沈老板,记账。”
站在一旁充当药童的沈万三立刻翻开账本,那一手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刘员外,苏爷给您开的是独门秘方。诊金五十两,药费一百两,加上后面七天的营养餐(小米粥加鸡蛋)五十两,一共二百两。您看是现银还是……”
“给!我都给!”
刘员外连忙点头,“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送来!只要能活命,多少钱都给!”
苏如晦也不废话,取出三枚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刘员外的肺俞、风门等穴位。
“咳咳……哇!”
刘员外猛地吐出一口黑痰,顿时感觉胸口那块大石头被搬走了,呼吸顺畅了许多。
“神医!真是神医啊!”刘员外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天牢这种地方,生病就等于等死。狱医?那都是给死人开死亡证明的,根本不管活人死活。苏如晦这间“回春堂”,对这些犯人来说,那就是救命的稻草。
“带下去吧,按方抓药。”
苏如晦挥挥手。
看着刘员外千恩万谢地离开,沈万三在账本上重重地记了一笔,脸上乐开了花。
“大人,这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
沈万三感慨道,“这半个月,咱们光诊金就收了三千两。再加上外面鬼市的倒手,咱们的小金库都要装不下了。”
“钱多了只是数字,要花出去才有用。”
苏如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让你收集的那些灵材,怎么样了?”
“都在这儿了。”
沈万三从柜台底下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琳琅满目:百年的何首乌、风干的壁虎尾巴、朱砂、黄纸,甚至还有几块散碎的灵石。
这些都是苏如晦用来修炼《金刚不坏体》第二层和炼制符箓的材料。
“做得不错。”
苏如晦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赵忠的声音。
“苏老弟!忙着呢?”
赵忠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前院刚送来一个新犯人,指名道姓要见你。哦不对,是说要见‘这里管事的’。”
“指名道姓?”
苏如晦眉头微挑,“什么来头?”
“是个疯子。”
赵忠撇了撇嘴,“原钦天监的监正,叫袁天罡(化名/袁天机)。这老头在朝堂上公然说新皇是‘沐猴而冠’,还说国师是‘祸国妖星’,本来是要斩立决的。但因为他以前给先帝算过命,挺准,新皇不想担个杀贤的名声,就把他扔到咱们这儿来了。”
钦天监监正?
那可是专门负责夜观天象、推演国运的高人!
“带我去看看。”
苏如晦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种人,通常都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
丁字号,十三号房。
这间牢房就在白狐的隔壁,环境还算清幽。
苏如晦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疯疯癫癫的笑声。
“嘿嘿嘿……乱了乱了!全都乱了!紫微星黯淡,贪狼星入命,七杀星坐镇北方……大凶!大凶之兆啊!”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枚铜钱,不停地抛洒、捡起,再抛洒。
他的手指干枯如鸡爪,指甲里全是黑泥,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能看穿这厚厚的墙壁,直视苍穹。
苏如晦示意赵忠退下,独自一人打开了牢门。
“袁大人,算卦呢?”
苏如晦走进去,蹲在老头对面。
袁天机手里的动作一停。他歪着脑袋,看着苏如晦,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你是谁?你也是来问前程的?”
“我不问前程。”
苏如晦摇了摇头,“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只是来问问,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这几天神都阴雨连绵,牢里的湿气太重,对他的药材保存不利。
袁天机盯着苏如晦看了半晌,突然脸色大变。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铜钱,想要再算一卦,却发现手中的铜钱竟然——
咔嚓!
齐齐断裂!
“不可算……不可算……”
袁天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扔掉断钱,缩到墙角瑟瑟发抖,“你身上……有迷雾!你是那个变数!你是那个遁去的一!”
苏如晦心中一凛。
这疯老头有点门道啊。自己身上有系统遮掩天机,又有《真龙诀》和《浩然正气歌》双重伪装,居然还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老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苏如晦从怀里掏出一颗刚炼制好的**“清心丹”**,递了过去,“吃了这个,脑子会清醒点。”
袁天机看着那颗丹药,嗅了嗅鼻子。
“好东西……有龙气……”
他一把抓过丹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吃完药,袁天机的眼神果然清明了不少。他不再疯言疯语,而是盘膝坐好,恢复了几分监正的气度。
“小友,你救不了这大夏的。”
袁天机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老夫夜观天象,那妖道的气运正如日中天,已经与大夏国运纠缠在一起。若是强行杀他,大夏也会跟着陪葬。”
“那就看着他把大夏吃空?”苏如晦反问。
“除非……”
袁天机指了指脚下,“除非你能找到那条被斩断的‘龙脉’,重新接续国运。或者……去北方,找那个‘破军星’(魏破天),以杀止杀,重立新朝。”
苏如晦沉默了。
这两个办法,他都在做。
“多谢指点。”
苏如晦站起身,“老先生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安心住下。想吃什么,跟我说。”
“我想喝酒。”
袁天机砸吧砸吧嘴,“要最烈的‘烧刀子’。只有醉了,才不用看这操蛋的世道。”
“管够。”
苏如晦转身离去。
走出牢房,他看着阴沉的天空。
“不可算么?”
苏如晦摸了摸胸口的《天牢浮屠录》。
“那就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你的卦准,还是我的刀快。”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