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国师丹奴，非人非鬼

  正月初八，俗称“顺星节”，宜祭祀，祈福。

  但这天傍晚，天牢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不是东厂的番子，也不是锦衣卫的校尉，甚至没有穿官服。

  这是一队身穿杏黄色道袍、头戴高冠的道人。他们个个面色惨白，神情木讷，仿佛戴着一张张人皮面具。而在他们身后，由四个身高过丈、肌肉虬结如同小山的“黄巾力士”，抬着一口被黑布严密包裹的精铁囚笼，一步步走上天牢的台阶。

  每走一步，那沉重的铁笼都会在青石地面上压出一道白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庙里的檀香，却又混杂着浓烈的腐肉腥臭，闻之令人作呕。

  “什么人？竟敢擅闯天牢重地！”

  负责守门的东厂番子厉声喝道，手按刀柄。虽然雷千绝刚接管天牢不久，但也绝不允许外人如此嚣张地把犯人送进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道人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袖中掏出一面金牌，亮在番子面前。

  金牌之上，赫然刻着一尊盘膝而坐的普贤菩萨像，只不过那菩萨的眼睛是红色的，透着一股邪异。

  “摘星楼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道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看到这面金牌，那几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番子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忙跪地磕头，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一条路。

  摘星楼！

  那是当朝国师“普渡慈航”的道场，也是如今大夏真正的权力核心。就连新皇对那位国师也是言听计从，尊为“亚父”。

  苏如晦混在迎接的狱卒队伍里，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这群怪人。

  嗡！

  就在那铁笼经过他面前时，他体内的《真龙诀》突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躁动，仿佛遇到了一生之敌，发出愤怒的低鸣。而那本《天牢浮屠录》也在识海中微微颤抖，散发出警示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妖邪之气！】 【目标：囚笼内生物。】 【危险等级：未知（处于极度不稳定的变异状态）。】

  妖气？

  苏如晦心中一凛。

  这还是他在天牢里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妖”。之前的血莲教虽然邪门，但毕竟还是人。而眼前这个……

  “把人关进甲字号最里面的‘水牢’。”

  中年道人冷冷地吩咐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情感，“除了送饭，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是让人跑了，或者死了，你们整个天牢的人都要陪葬。”

  “是……是！谨遵仙师法旨！”

  闻讯赶来的雷千绝虽然心里憋屈（毕竟天牢名义上归东厂管），但在国师的人面前，他这只“疯狗”也得夹起尾巴做人。

  ……

  甲字号，水牢。

  这里是天牢最阴湿的地方，半个牢房都浸泡在黑臭的污水里，专门用来关押那些身负绝世武功、需要用寒气压制内力的重犯。

  铁笼被重重地放下，激起一片腥臭的水花。

  几个黄巾力士揭开黑布，将笼门打开，像是倒垃圾一样，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水牢。

  “吼……”

  一声低沉、痛苦且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水牢深处传来。

  苏如晦站在远处负责掌灯，借着火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犯人”的真面目。

  那一刻，即便他见惯了生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个全身长满了青黑色鳞片、四肢扭曲变长、脊背上生出好几个肉瘤的怪物。它的脸已经完全变形，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几分人类的惊恐与绝望。

  它蜷缩在污水里，瑟瑟发抖，身上的鳞片缝隙中不断流出黄色的脓水，散发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药香”。

  “这就是……丹奴？”

  苏如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收录特殊罪犯：丹奴·三零九号】 【种族：异化人族（半妖）。】 【罪孽等级：煞级·中品（因吞噬同类而积攒了大量怨气）。】 【来源：摘星楼炼丹失败品。因体质特殊，未当场暴毙，被送入天牢“废物利用”（作为活体培养皿）。】 【状态：基因崩溃，极度痛苦，嗜血。】 【获得奖励：初级炼丹术（残），抗毒体质+5，异闻录《妖兽图鉴》开启。】

  吞噬同类……废物利用……

  苏如晦看着那几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国师，到底在干什么？把活人炼成这副鬼样子，还美其名曰“长生”？

  “看什么看！不要命了？”

  一名东厂番子推了苏如晦一把，“赶紧把牢门锁死！雷公公吩咐了，这个怪物的饭食由你专门负责。记住，它不吃米饭，只吃……这个。”

  番子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个木桶。

  苏如晦低头一看。

  木桶里装的，赫然是一桶还在冒着热气的……生猪血，里面还混杂着一些不知名的内脏碎块。

  “……”

  苏如晦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提起木桶，“小的明白。”

  当晚，苏如晦并没有回房休息。

  他坐在值班房里，翻看着刚获得的《妖兽图鉴》。书页上，第一页就画着那个“丹奴”的模样，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以妖血灌体，辅以五石散、童子尿、尸油炼制。成则化妖，败则为奴。此乃……造畜之术。”

  造畜。

  把人变成畜生。

  苏如晦合上书页，眼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浓烈。

  “这大夏的皇宫，哪里还是人间帝王居所，分明就是一座吃人的魔窟。”

  “而那个国师，就是魔窟里的魔王。”

  苏如晦摸了摸胸口的那枚金针。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六品巅峰），在那个深不可测的国师面前，可能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你把这怪物送到了我的地盘……”

  苏如晦看向水牢的方向，眼神幽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把你的‘实验数据’全都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