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牛刀小试

  天牢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摇曳的油灯和永恒的黑暗。

  苏如晦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感知体内的变化。

  那三个月的内力虽然不多，但对于从未习武的他来说，无异于脱胎换骨。按照这个世界的武道划分，武者分为“入品”和“未入品”。

  未入品者，只能算是身体强壮的普通人。 而一旦修炼出内劲，开始磨皮锻骨，便算是踏入了修行的门槛。

  现在的苏如晦，虽然内力微薄，但配合《铁布衫》，寻常三五个大汉恐怕已近不得身。最关键的是，他的身体素质在“煞气免疫”的加持下，正在时刻不停地微弱变强。

  “哟，这不是病秧子苏如晦吗？今儿个居然没咳死？”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苏如晦睁开眼，只见一个身材瘦削、长着一双三角眼的狱卒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王麻子，丁字号的一根老油条。平时最喜欢欺软怕硬，以前没少抢夺原主的饷银，甚至还逼着原主帮他顶班去处理最脏最臭的尸体。

  王麻子走到苏如晦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平日里这小子这时候早就咳得死去活来，脸色跟死人一样，怎么今天看着……气色红润了不少？

  “王哥有事？”苏如晦语气平静。

  “少废话！”王麻子一脚踹在苏如晦的床沿上，“上个月借你的二两银子，该还了吧？利滚利，现在是五两了。”

  这就是明抢了。原主根本没借过钱。

  周围几个狱卒都看在眼里，但大都选择了漠视。在这吃人的天牢里，各人自扫门前雪，谁也不想为了一个快死的新人得罪王麻子。

  苏如晦站起身，微微低头：“王哥记错了吧，我没借过钱。”

  “我说你借了就是借了！”

  王麻子脸色一沉，伸手就朝苏如晦的领口抓去，想要像往常一样把他提起来立威，“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的手爪带着一股劲风，显然也是练过几年把式的，虽然没练出内力，但手劲极大，这一下要是抓实了，普通人锁骨都得被捏青。

  然而。

  就在王麻子的手指触碰到苏如晦肩膀的一瞬间。

  苏如晦没有躲，只是心念一动，体内的微弱内力按照《铁布衫》的法门瞬间流转至肩部。

  衣服下的皮肤瞬间紧绷，坚硬如牛皮。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王麻子感觉自己不是抓在人身上，而是抓在了一块裹着布的铁板上！手指瞬间传来剧痛，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翻卷起来。

  “啊！”

  王麻子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捂着手指连连后退。

  而苏如晦则顺势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床上，脸上装出一副惊恐无辜的表情：“王哥，你这是做什么？我就算没钱，你也别动手啊！”

  这一下变故太快，周围人都没看清细节，只看到王麻子动手抓人，结果自己反而叫唤起来。

  “你……你身上藏了护心镜？”王麻子疼得冷汗直冒，惊疑不定地盯着苏如晦。

  苏如晦拍了拍胸口，一脸茫然：“哪有什么护心镜？王哥，你是不是刚才抽筋了？”

  王麻子还要发作，但看着苏如晦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黑眸，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病秧子，反倒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吵什么吵！都不想干了？”

  这时，过道尽头传来一声厉喝。

  一个身穿锁子甲、腰佩长刀的高大汉子大步走来。正是丁字号的校尉，周铁衣。

  周铁衣是个直性子，最烦手底下人内斗。他冷冷地扫了王麻子一眼：“王麻子，又要欺负新人？有力气没处使是吧？正好，丁字三号房那个‘采花蜂’刚咽气，你去把他尸体处理了。”

  王麻子一听，脸都绿了。

  处理尸体是晦气活，而且那“采花蜂”据说练了毒功，尸体都有毒。

  “大人，我……我手受伤了……”王麻子举起红肿的手指。

  周铁衣眉头一皱。

  “大人，我去吧。”

  苏如晦突然站了出来，神色恭敬，“王哥既然受了伤，这活儿我替他干。正好我也想积攒点经验。”

  周铁衣有些意外地看了苏如晦一眼，点了点头：“算你小子懂事。去吧，手脚干净点。”

  王麻子如蒙大赦，但看着苏如晦的背影，眼神却变得更加怨毒和忌惮。

  ……

  天牢深处，停尸房。

  一具散发着腥臭味的尸体横陈在石台上。这人生前是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专挑良家妇女下手，死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色。

  苏如晦戴上厚厚的鹿皮手套，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有些兴奋。

  刚才那个王麻子，只是个小插曲。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不入流的角色根本不值得费心，真要杀他，苏如晦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但现在不行，太早暴露实力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苟住，才是王道。”

  苏如晦平复心情，伸手按在了那具尸体的额头上。

  嗡！

  熟悉的金光再次在脑海中炸开。

  《天牢浮屠录》翻到了第二页。

  【罪犯：花无缺（化名）】 【外号：采花蜂】 【罪孽等级：凡级·上品（坏人名节，逼良为娼，死有余辜）】 【状态：已死亡（处理尸体）】 【参与度：中（收尸）】 【收益结算中……】

  【获得奖励：内力（一年），旁门绝学《缩骨功》（大成），杂技《初级毒理辨识》。】

  轰！

  这一次的奖励比上次更加丰厚。

  一年的精纯内力涌入，苏如晦感觉丹田内的气流瞬间壮大了数倍，原本只能在经脉中缓慢爬行的内气，此刻已经开始奔腾流转。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

  这是……易筋锻骨？

  苏如晦握了握拳，指节发白，充满了力量感。

  如果说之前的他还是个病秧子，那现在，他已经正式迈入了“九品武者”的门槛！虽然只是最低的九品聚气境，但在这一群凡人狱卒中，已经算是高手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个《缩骨功》。

  脑海中瞬间多出了无数关于骨骼移动、肌肉压缩的技巧。这门功夫虽然不能用来杀敌，却是绝佳的保命和潜伏神技。

  “只要我愿意，我现在甚至能把身高缩短三寸，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苏如晦看着自己修长的双手，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天牢，哪里是什么人间地狱。

  分明就是满地黄金的宝库！

  “听李头儿说，明天有一批从边疆押解回来的重犯要入狱，甚至还有魔教的妖人……”

  苏如晦舔了舔嘴唇，将尸体装进麻袋，扛在肩上，步履轻盈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夜还很长，他的变强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