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习惯

  司酒酒的声音复杂。

  “时栎，几个月前，你还在让我帮你逃走，这么快，你却开始担心他忘了你。”

  时栎沉默了。

  是啊，多么讽刺。

  曾经她视作囚笼和噩梦的存在，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希望和牵挂。

  “这个世界很大，可对我来说，好像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时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但随即变得清晰而坚定。

  “可现在，我有了孩子，所以，我想赌一次，我赌靳西爵对我是真心的。如果他真的把我忘了，那也一定是被人害的。我想知道真相。”

  “如果输了，我认。”

  通讯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时栎以为信号断了，司酒酒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好。我会帮你查。不过，我不保证能查到什么，也不保证速度。靳家和裴家把消息捂得太紧，尤其是关于靳西爵的。”

  “谢谢你，酒酒。”时栎鼻子一酸。

  “别谢得太早。”司酒酒打断她，语气真诚，“时栎，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真的。”

  时栎喉头哽咽，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但足以让她警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时栎心脏猛地一跳。

  “有人来了，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

  她飞快地低声说完，立刻将桃核手链塞进枕头下，然后迅速躺回床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

  几乎在她动作完成的下一秒，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开灯。

  一道模糊的黑影站在门口，静静地朝着床的方向“看”了几秒钟，确认床上的人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这才重新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时栎躺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熟睡的姿势，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紧紧攥着被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一夜，她睡得极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瞬间惊醒。

  另一边。

  裴家老宅。

  靳西爵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

  一种莫名的空虚感缠绕着他，仿佛身边缺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种不适感在深夜尤为清晰。

  他习惯性地朝身侧伸出手臂，想去搂抱什么，掌心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空气和柔软的羽绒被。

  动作猛地顿住。

  靳西爵在黑暗中睁开眼，有些疑惑地坐起身，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臂。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难道他以前晚上睡觉，习惯搂着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空虚感瞬间席卷而来。

  他到底忘了什么？

  记忆的迷雾厚重得让人窒息，可身体的本能和潜意识，却在顽固地提醒着他那空白的恐怖。

  他眯起眼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决心。

  无论是谁，用什么方法抹去了他的记忆，他都必须找回来。

  次日，安寿园，静澜苑。

  时栎像往常一样按时起床。

  面色平静，眼神无波。

  小莲和另一名女仆送来早餐，她安静地吃完。

  然后走到窗边的书桌前，拿起一本书，慢慢地看。阳光好的时候，她会摊开画纸，用铅笔，随意画些窗外的芭蕉叶，或者记忆中模糊的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