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想把你藏起来

  翌日，清晨。

  时栎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

  身侧已空，只有床单上轻微的褶皱证明昨晚有人躺过。

  她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便签。

  “厨房温着粥，记得喝，下午带你去试礼服，晚上家宴。”

  落款是一个凌厉的“西”字。

  时栎握着那张便签，指尖摩挲过纸面。

  靳西爵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锋芒毕露，却在最后收笔时，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像某种未说出口的温柔。

  她洗漱完下楼，果然在厨房看到温在瓷盅里的百合燕窝粥。

  女仆见她进来，立刻恭敬地盛出一碗。

  “三少爷走前亲自吩咐的，说您必须吃完。”

  时栎小口小口喝着粥，心思却飘远了。

  今晚是林婉的生日宴，靳廷深母亲的生日。

  往年靳廷深都会带她一起去港郊别墅，一起给她庆祝。

  今年他会带谁去呢？秦柔么？

  “少夫人，乔家那边、”

  女仆犹豫着开口。

  时栎抬眸：“怎么了？”

  “乔家昨天连夜搬离港城了，产业被三少爷全数收购，乔家老爷子，昨晚突发心梗，没救过来。”

  勺子“叮”一声掉进碗里。

  时栎脸色发白。

  她知道靳西爵会报复，却没想到这么狠。

  不仅让乔家在港城消失，还间接要了一条命。

  “三少爷说，这是杀鸡儆猴。”

  女仆小心翼翼。

  “以后港城不会再有人敢对您不敬。”

  时栎闭上眼睛。

  她应该感激吗？这个男人用最血腥的方式为她立威。

  可她只觉得冷，彻骨的冷。

  在这个吃人的靳家，一条人命，不过是“杀鸡儆猴”四个字。

  “我知道了。

  “你出去吧。”

  时栎沉声道。

  女仆躬身退下。

  时栎推开粥碗，再也没了胃口。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而是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依旧是乱码。

  时栎心跳加速，快步回到卧室锁上门，才点开邮件。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扫描的老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顾清辞。

  时栎的母亲，穿着一身旧式旗袍，站在一栋欧式建筑前，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男人侧脸英挺，眉眼温和，赫然是年轻时的靳明城。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明城与清辞，订婚留念，1978年春。”

  时栎的手开始发抖。

  1978年？

  那是在靳明城娶裴素娴之前！

  她快速翻到邮件正文，这次终于有文字了。

  “你母亲顾清辞，京圈顾家独女，1978年与靳明城私订婚约，但那时你母亲没有暴露身份，她那时还叫时耀，她本想等和靳明城结婚后，回京圈和家族先斩后奏。

  “可还不等结婚，靳家为攀附裴家势力，逼迫靳明城迎娶裴素娴。

  “顾清辞被靳老夫人设计送走，对外宣称病故。”

  时栎的呼吸停止。

  所以，妈妈和靳明城确实有过一段。

  那杀了妈妈的人会是谁？

  是靳明城么？还是祖母？还是裴家？

  时栎拿起手机想要追问清楚。

  手机上的照片和邮件再次消失。

  就好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时栎心口闷的厉害。

  所以要去见靳明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么？

  时栎转身，朝着梳妆镜看去。

  镜子里，她和年轻时的妈妈，有八分相似。

  不同的是，妈妈明媚阳光。

  而她，苍白、阴郁。

  -

  下午两点。

  靳西爵准时回来接时栎。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见时栎脸色苍白，他皱眉。

  “不舒服？”

  “没，只是没睡好。”

  时栎勉强笑笑。

  靳西爵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多问，只伸手握住她的手。

  “走吧。”

  去礼服店的路上，时栎一直心不在焉。

  “时栎。”

  靳西爵突然开口。

  “嗯？”

  “今晚的家宴，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林婉那边，靳廷深肯定会带秦柔去，老夫人让我们出席，是想看戏。

  “也是对我忤逆她的惩罚。”

  “你是说今晚的家宴，是林婉的生日宴？”

  时栎诧异的看着靳西爵。

  以他的脾气，怎么会容忍靳家给林婉办生日宴？

  靳西爵闷哼一声：“嗯。”

  时栎抿唇：“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我们可以不去的。”

  靳西爵侧过头看她，眼神深邃。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靳西爵的人，谁再敢动你，乔家就是下场。”

  靳西爵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时栎心上。

  时栎沉声道：“我不喜欢你用这么狠的方式去报复。”

  靳西爵唇角勾勒，抬手轻抚时栎的脸。

  “时栎，上位者，成王败寇，我不狠点，别人就要对我们狠了。”

  时栎懵懂的看着靳西爵。

  脑海里莫名迸发出汽车急刹，还有妈妈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妈妈就是这幅论调下的牺牲者么？

  时栎眼睫轻颤。

  “我知道了。”

  -

  礼服店是港城最顶级的私人定制工坊。

  时栎被带去试衣间时，靳西爵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翻杂志。

  店长亲自服务，拿出三件提前备好的礼服。

  一件香槟色抹胸长裙，缀满碎钻，奢华夺目。

  一件墨绿色丝绒旗袍，典雅端庄。

  还有一件月白色缎面吊带裙，剪裁极简，却在腰间做了精致的褶皱，裙摆如月光流淌。

  “三少爷特意吩咐，要一件不张扬，但让人移不开眼的。”

  店长笑着说。

  时栎的目光落在第三件上。

  “这件吧。”

  换上礼服，站在镜前的那一刻，时栎自己都怔住了。

  裙子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月白色的缎面衬得她皮肤莹白如雪。

  没有珠宝点缀，没有复杂设计，可镜子里的人，却有种洗净铅华的清艳。

  像月光下的栀子，安静地绽放。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

  靳西爵抬起头，目光落在时栎身上时，整个人明显顿住了。

  他放下杂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可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

  “转一圈。”

  时栎依言缓缓转身。

  裙摆荡开温柔的弧度。

  靳西爵看了很久，久到时栎开始不自在，他才低声开口。

  “就这件。”

  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沙哑。

  店长识趣地退开。

  试衣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靳西爵抬手，指尖轻触她裸露的肩膀，沿着锁骨缓缓划过。

  时栎浑身一颤。

  靳西爵凑近时栎耳边，呼吸温热。

  “知道吗，你现在这样，让我很想把你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