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慎言

  “夏掌柜！”韦墨休太过于想堵住她的嘴，一时间竟然有些失态：“慎言。”

  夏无道并不知道，那场梦境是韦墨休心中的劫。

  梦里头发生的一切他不愿意回忆，却总是难以自控的回忆。

  她的发丝，她的体温，和她交缠的几个夜晚，每一分一秒清晰的像真实发生过的事，真实的就像抚摸她后背的温度还镶嵌在韦墨休的掌心中，没办法抠出来。

  本来，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梦而已，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提，埋在心里一辈子，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大脑里究竟掀起过怎样的波澜。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对着一个有夫之妇，做了春梦一场。

  怎么偏偏是她？

  连她的婚书都是他亲手认证的，她可是一个有家室的女人啊。

  就算梦境不曾真的发生，他也难以接受，也不知该怎么在现实生活中面对她。

  这太无耻了。

  “算我信你，我信你也在。”他缓了很久，才平静了一些：“你不用一遍遍的重复，提醒我，我不想听。”

  “呵。”夏无道终于想明白了：“你讨厌我吧，韦大人。”

  所以他才这么不想提起，甚至连藏月楼都不敢踏足，就是不想再看见自己，想起梦里发生的事。

  除了讨厌她，夏无道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韦墨休避过脸去。

  “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要梦到我呢？”

  “因为…”韦墨休咽了咽喉咙：“因为只记得你的名字。”

  说是巧合也好，说是阴差阳错也罢，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浑身燥热的关键时刻，偏偏被丢在她家门口。

  又偏偏，她反复要他记得她的名字。

  要他记得是她救了他，不要记成别人。

  那晚欲火将他烧的意识模糊，分裂成了很多碎片，每一片上，都是她急切又担忧的面容。

  这片火该往何处去，韦墨休当时根本无法整理清楚。

  只是这些碎片不受控地自己拼凑出来，拼成了一个梦境里的她。

  夏无道一时噎住了。

  难道罪魁祸首竟然是她自己？她反复提醒他名字，只是想加道德值啊。

  “不管怎么说，那夜要是没有你，我可能会因燥热暴毙而死。”韦墨休说的零零散散的，似乎在掂量着每一个字。

  “这份恩情我会记得，但并不是用巡检司的声誉来还。”

  韦墨休，似乎比夏无道想象的更为固执。

  他现在最想要什么呢？夏无道很容易就可以猜到。

  他一定想，当做梦里这件事情永远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想要记得，跟自己讨厌的人做过春梦。

  “如果我会把你中药做梦的事情，大肆宣扬，你还会是这个回答吗？”

  夏无道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在他眼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事到如今话说破，也并没有需要维护的形象。

  “可你若帮我，我就如你所愿，把这件事情忘掉，等我老了死了，我就带进棺材板里，一起埋了。”

  韦墨休肩膀一沉。

  “巡检司有自己的职责，每个犯人如何定罪查处，如何用刑，都是机密，无法向旁人透露，若有必要，到时候犯人的罪行自会昭告天下，现在维护机密是我职责之一，你所提的要求，恕难从命。”

  夏无道眼皮一跳：“你不是很在意家族声誉？你就不怕我说出去，让你抬不起头？”

  “怕。”韦墨休也没有向她隐瞒的意思：“但我个人的私事，并不能成为动摇我职责的把柄。”

  他的身影消失在沙沙作响的林中，只留一句空荡的回声。

  “若你想说，便去说吧。”

  他的声线，是夏无道听过的最低沉的声线之一。

  可此刻为何如此尖锐？伴着冷风刮过她的脸。

  “我说给谁听啊。”

  夏无道笑的很命苦。

  谁会想听这种东西？难道她跑到大街上去广而告之，就为了让别人笑一笑，然后对着韦墨休指指点点。

  有什么意思。

  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威胁到韦墨休，在她心里，就等同于作废了。

  韦墨休和她接触过的其他男人都不一样，他心中有自己的一套权衡利弊，为了维护他心中的正义，什么都可以葬送。

  太倔了。

  有人说过夏无道倔，明明更倔的人就在这里。

  罢了，既然他说去查，那就由他去查吧。

  不告诉她又怎么样？既然说查出来了以后总会昭告天下，她等着就是。

  如果到时候没让她看见关于书生案的真相，这个韦墨休就别想过消停日子了。

  十二月在夏无道眼里过的很慢，雪下到最后一天，终于出太阳了。

  “楼主，璘怀公子说明日婚礼，所以今日，你们不能见面。”

  三狗子兴冲冲的跑来，把已经修改好的喜服放在了她的房间。

  “为什么不能见，是这里的习俗吗？”

  “应该是吧。”三狗子也是云里雾里：“我没有成过亲，我也不知晓。”

  “对了，阿宝的新户籍，你交给璘怀了吗？”夏无道问道。

  昨天她带着阿宝去办理好了迁户，第一时间就让三狗子转交给了顾璘怀。

  “给了给了，璘怀公子可高兴啦。”

  高兴就好。

  怪不得，道德值又入账了100分。

  现在道德值的余额还剩650分，要是放在夏无道刚穿来的时候，兜里有650分，她肯定高兴的都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可是随着各种卡池的增多，保底变高，好像不管她怎么攒分，都有些捉襟见肘。

  每当她下定决心要攒笔大的，系统就会抛出新的诱惑，给她薅的干干净净。

  明明知道爆率很一般，可总是期待着能花最少的分抽出最多的卡，填补自己的背包。

  这就是抽卡系统的可怕之处吗？

  夏无道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拉磨的驴，人想让驴拉磨的时候，就会在它的眼前吊口吃的，驴就得不停的打转，不停的给人打工。

  夏无道觉得自己就是那头驴。

  在家的时候给资本家打工，进了游戏，还在给系统打工。

  永远在转转不完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