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梨糖
作者:油炸拖鞋
那边,马车赶到皇宫前。
车帘掀开一半,先是书丽钻出来跳下了车,苍梧叙夜不紧不慢掀开另一半车帘。
暮色已至,月光初现。
银雾般的月光骤降在一袭银白的发上,银丝屡屡,如雪落浣纱。
黑白相间的水墨色袍,衬的那一席消瘦高挑的身姿,有了几分仙人之相。
宫门前的侍卫往他这边瞧了一眼,随后忙颔首,转身进去通报。
“下回别给你那头发染黢黑的,我瞅你搁那儿洗半天也挺费劲的。”书丽两手一抱。
“不用丽小姐费心,既已将我送到宫门前,入宫的路,你不必跟随了。”苍梧叙夜抖抖袖。
“那可不行,我还得跟你取那一万两赏银,这可是我们阁主交代的,你想赖账啊!”
苍梧叙夜嘴角扯扯,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一万两,也算钱吗?”
不出一刻钟,宫门大开,乌央乌央的侍卫踏步而出,步伐厚重,却齐整的似一人步伐。
竟是金甲?书丽心下大惊。
听闻宫中唯一有资格着金甲的护卫,便只有御前金卫了。
金卫只由皇室中人调遣,知道国师身份尊贵,可他回宫竟由金卫亲自迎接,阵仗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书丽不得不防备着,暗暗往后退。
一众暗卫中,唯有那打头的金卫,书丽感应不到他的气息,同为习武之人,若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说明此人武功不在她之下。
便是在宫门前,只要能躲开这个金卫,凭她的轻功亦有机会逃脱,若苍梧叙夜此时翻脸,赏银也就只能放弃了。
苍梧叙夜使了个眼色,那个金卫便缓缓上前。
书丽扭了扭脚腕,正欲使轻功逃跑,侍卫却拱手,奉上一沓银票:“助国师归宫者有赏。”
书丽的脚掌一点一点拧回来,悻悻地接过银票,目侧一番,确定是整整一万两,立即喜上眉梢:“够大方,老弟。”
金卫端正的脸上没表情:“并非我在大方惹,是陛下给的吼。”
他一张口,给书丽整不会了。
好南方的口音啊,这么高大一坨人,声音这么绵呼呼。
“这样式儿啊。”
“是酱紫没错。”
“那行,民女多谢陛下哈,告辞。”
宫门前冷飕飕的,既然给了钱,她不会多停留一秒。
苍梧叙夜侧看她远去的背影,身旁金卫拱拳,语气恭敬:“陛下有旨吼,您安然无恙就好了啦,他正在与韦丞相商事,就不必去他那里问候惹,只需安抚三殿下就好,她已等待您许久惹。”
“有劳欧阳统领,我知晓了。”
“没关系了啦,夜师平日何等良善,连御花园的锦鲤死了都要亲手埋藏祈念,我们为您跑两步也是甘之如饴,这就护送您去景宁宫,我们也好回去交差惹。”
苍梧叙夜听到景宁宫,面色并没有什么期待,这条路他走过许多回,早已万分熟悉,没有任何波澜。
景宁宫门口,几个宫女正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一个个脸上全是红肿的巴掌印。
宫门,尖锐的哭腔一声又一声往外荡。
“你们都欺骗本宫,说国师回来了,他怎么还不来本宫这里?你们这些贱婢,敢骗我!”
听着瓷瓶碎裂的声音,苍梧叙夜眉间的无奈闪过。
“三殿下,休要再胡闹。”
他迈入门槛,屋内,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夜哥哥!”
娇嗔的哭声伴随着一袭粉嫩典雅的金丝祥云图宫装冲出来,俏丽的少女难以置信,睁大双眼,小跑着扑进他怀中。
“你跑去哪里了?!”
金燕宁樱桃般的小嘴都快委屈成了四边形:“还以为夜哥哥不要我了,我只是好奇,才弄丢了一枚你推算用的铜钱,没想到你突然不见,是不是生燕宁的气了?”
苍梧叙夜一动不动,面色无喜无怒,不推开她,也不抱回去。
“我说过,不准你进入卜星宫,那里是我推算之地,岂是让你随意玩耍的。”
“燕宁知错。”金燕宁葡萄般漂亮的大眼睛,早已哭成了两个核桃:“夜哥哥不要怪罪燕宁了。”
“我说过什么,你又忘了?”
“哦。”金燕宁抹眼泪,手十分不舍地从他腰上拿下来:“夜师,燕宁知错。”
“你身为郢国公主,要知理,要得体,总是动手动脚成何体统。”看她泪似珍珠般往下掉,苍梧叙夜忍不住收回责怪的视线:“还有,怎能随意打骂工人泄愤,当朝公主连这点宽仁之心都没有?”
“我…”金燕宁手足无措,抠着袖子。
“还不将人放了。”苍梧叙夜瞥眼门口。
金燕宁这才不情不愿动了动:“你们都下去吧,不用跪了。”
宫女们互相搀扶着起身,一个个望着苍梧叙夜的背影,感激的眼泪哐哐往下掉。
“我只是在山中迷路回来晚些,此后再找我不见,也不用如此大张旗鼓。”
“你怎会去山里?”金燕宁不愿放过他任何踪迹:“还以为你不愿出宫,才总把自己憋在占星楼,你若想出去玩,同我说呀,我定会…”
“我自有我的理由。”苍梧叙夜转过身去。
“莫要忘了,是陛下命臣看护公主,教公主为人、立身、稳心,而非要公主看护臣。”
“我知道。”金燕宁小心扯扯苍梧叙夜的袖口:“可是夜师,这么多年,咱们在宫中为伴,我知晓你疼我,也早已将你视为亲人,倘若以后我要成婚,唯一的人选只有…”
“是谁都无所谓,我答应陛下会护你,便刀山火海在前也会护住你,至于别的事,我未曾想过。”
任凭金燕宁如何呼喊,苍梧叙夜充耳不闻,固执回到他的卜星宫。
卜星宫与宫中其他华丽的宫殿不同,没有什么繁杂的装饰,最显眼的,是入门前院那一方常年冒着热气的温泉。
宫中有上下两层,下层西院摆放着各种卜算之物,东院是他的寝房,目之所及处,皆放置着不同的烛台烛灯,夜晚点起时,屋内亮如白昼。
而第二层,是他用于观星的楼台。
此处满打满算一共只有两个宫女,不为别的,苍梧叙夜嫌人多,吵闹。
“大人回来了?”一个小宫女捧着食盒进房,关上门:“大人这几日不在,总怕您挨饿受冻,您常年胃口不好,饭前不吃颗梨糖,吃饭便没味道。”
小宫女打开食盒:“这是新熬的梨糖,您快尝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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