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眼里都是媳妇

  周正踩碎了那只虫子之后，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恶臭。
  但老人原本狰狞的面容渐渐平和了下去。
  周正也是松了口气，这系统还真靠谱，这种疑难杂症都能有办法解决。
  这已经不是什么医术了，如果系统的反馈没错，老人中的是一种蛊。
  所以寻常的药石无医，只有通过特殊手段才能救人，周正要不是留了个心眼，带了一把仙田种出来的农作物根茎，还真引不出这只蛊虫。
  但让周正惊讶的事情还不止如此，他面前的显示屏，出现了一条提示。
  自己的开拓值居然上升了5点。
  这点数可不少，难道处理疑难杂症，也能得分？只是这一次没有升级，没有额外奖励。
  老人的脸色由苍白无血渐渐恢复了些许人色，原本急促的呼吸，现在也平复了下来。
  姜家众人也乱作一团，死死守在了老人的身边。
  周正没有打搅这家人，正准备离开，还是姜老太眼神好，跟在了他的身后。
  “小同志，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姜老太满头银发，姿态大方，此时也难掩激动。
  周正挠了挠头，笑道：“能帮一把是一把。”他看了看屋子里头，还有一个独立的书房，里头摆着一个大书架，里头琳琅满目都是书。
  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是没事相求倒是假的，姜老你是大学讲师，能不能送我一套教材，我媳妇儿想去参加高考……”
  周正也不是没去附近的商城找过教材，可这年头教材几乎一本难求，周正也没正经念过什么书，就连该买什么都不知道。
  他琢磨着姜老太是个文化人，总比自己一抓瞎得好。
  姜老太也觉得有点惊讶：“你等等。”她走进了书房，整理出来一沓厚厚的书册。
  “这是我家小孩儿复习用的，已经用不上了，我本来留着也只是做个纪念，既然你妻子有需要，那赠予有缘人才好。”
  周正千恩万谢地接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你妻子的基本功怎么样，我也只是前几年辅导过我女儿，如果不嫌弃的话，也可以让她来找我，我帮她看看。”姜老太似乎觉得不妥，又说道。
  “要是这样可太好了。”周正心中也有几分激动，如果姜老肯指导于音，于音考大学的把握也多了几分。
  周正和姜老暂时商定了一下时间，又给老人家留下了一个疗程的药，这才离开了姜家。
  难得来市里一趟，周正直接拐弯去了附近的商场。
  不得不说，这市里的商场可比县城里头的种类丰富得多。
  不过他东逛西逛，还问销售员现在有抽水马桶和电热水器没有，给销售员说得都傻眼了。
  周正也是一拍脑门，这俩玩意儿在这年头哪里有个影儿啊，电热水器虽然已经问世，但那不是一般的侨胞带回国的，就是国家拿来专程招待外宾的。
  寻常老百姓压根接触不到这玩意儿，销售员连听都没听过。
  而抽水马桶，因为70年代国内连自来水系统都没彻底普及，更是无从谈起了。
  不过市里的商场就是方便，自己在外头的票贩子手里加钱买了一台缝纫机票子，还有一块手表票和自行车票，商场就有现货。
  虽然额外花了两张大团结有余，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里头，能拿到东西就是赚到。
  周正不计较这些大小得失，听说有人买了一堆大件，还把销售主管给惊动了。
  这年头，商场生意也不好做，谁都指着整点副业，一听说周正出手可够大方的，直接付全款。
  立马和周正提自己这儿认识帮着拉货的小货车，这缝纫机和自行车可不好拿。
  多加五块钱，连人带货都帮着拖到鸳鸯树村去了。
  周正知道这主管多半还拿人货车司机的回扣，货车司机多半开的也是公家车用的公家油。
  这年头人不心思活络，靠着挣工分，娶媳妇都成问题。
  他倒是没推拒，说自个儿还要再采买些东西，到时候一并拖回去。
  周正这回也算是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不是什么贵的，什么时兴的就买什么。
  盯着日常穿得出去的买，给于音买了一身得体的水蓝色毛衣和外套，还有两条裤子，睡觉穿的睡衣也没给落下。
  当然也少不了女儿的份，于音常说女儿喝奶用碗不方便，周正看到个进口奶瓶，是日本进口的，就全商场就这么一只，直接标的五十来块钱。
  乖乖都赶上半只海外的进口电子表了。
  但周正看了看手里的钱，想都没想就给买了下来。
  就连卖货的店员都没想到这和奢侈品似的奶瓶居然真的有冤大头买。
  再三和周正确认，都快把周正问烦了。
  直到周正赶紧掏出钱，才堵住了他们的嘴。
  等周正结束采购，销售主管还得安排一个仓库工帮他提着东西。
  本来货车司机等在门口，还真有点不耐烦，想着就送一个人带点货回村，能咋样？还耽误他做事，毕竟这回送货不顺道。
  可看到周正提着俩竹筐，后头跟着个年轻人帮忙提货，也是看傻眼了。
  赶紧也下车，帮着把东西都装进了后头的车斗里。
  货车司机本来还想等着周正上车再阴阳怪气个两句，过过嘴瘾。
  但眼见周正这大包小包，人不可貌相啊，一身破棉袄，那是真有钱。
  而且周正为人实诚，问起来直说这些都是当初对不起媳妇，如今补给她的。
  对媳妇儿死心塌地的男人能坏不成？
  车上一路颠簸，尤其是进山那段路，周正不敢怠慢，钻到车斗里头手把手按着竹篓和各种大件。
  此时的于音看着一桌子菜，微微皱眉。
  她并不知道周正做什么去了，望着已经凉透了的饭菜，昨天书信里的话语不由得又浮现上了脑海，心中只有几分冷意。
  往日里头也没有那么离他不开。
  其实早上周正起来后不久，于音就醒了，见他忙进忙出，又去忙着收拾自己的竹篓，一早上都不见消停的。
  就算他事情再多，他还是抽出时间给娘俩做了早饭。
  小丫头刚醒不久，还没来得及哭，他已经蹑手蹑脚给她抱了起来，喂好了奶。
  别说，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抱着个小婴儿那副笨手笨脚的滑稽样。
  但于音真能感觉到女儿在他心里的珍贵。
  等他喂好了奶，孩子还是一副哭啼啼的样子，他忙得抓耳挠腮。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替女儿换了一块尿布，女儿也不知怎么的，居然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给他乐得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宝物的三岁小孩儿，依依不舍地把女儿摇得睡着了，放回到了摇篮里头。
  看他挑着扁担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样子。
  等到她起来，吃的是热腾腾的白粥和两个鸡蛋，想到周正早上出门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只能叼着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他倒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自己。
  她心烦意乱，最后还是坐起身，孩子的哭泣声把她惊醒，她慌忙给孩子喂了奶。
  正哄着小孩儿睡觉，隔壁汤家嫂子忽然闯进门来，对着于音就喊道：“阿正媳妇，你快瞧瞧，阿正都到村头了！”
  于音心中有几分埋怨，嘴上倒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他今个儿咋回来得这么晚，我给孩子哄睡了就去上工了，让他回家把午饭吃了，我都给放里头热着了。”
  汤家嫂子赶忙拉了她一把：“你男人正村口耍着呢，全村人都瞅着他玩呢，就一活宝，你不去瞧瞧？”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跟着汤家嫂子抱着孩子往村口走。
  隔老远，就见到几个孩子正跟在周正后头，周正骑着一辆二八杠，在村口来回溜达，那些个孩子伸手在车上乱摸。
  周正还宝贝得紧呢，一巴掌就把孩子的手给拍了。
  孩子们纷纷嚷道：“小气鬼喝凉水啊。”
  周正一只脚撑着地，得意洋洋地说道：“咋的，就小气了，这我买给我媳妇儿的，你们要是不服，也找爹娘买去啊？你爹娘不把你们几个小崽子屁股打开花？”
  于音看着他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远远已经听到他为了买三大件，专程跑了个老远，去了一趟市里。
  他不回来吃饭的怨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了。
  但看着这么多大件，又想起早上自己把答应给大哥的那一笔钱给借了出去。
  这一来二去，家里存着的那些个三瓜两枣又不剩下多少了。
  她心里也有点肉痛，这败家子……只是比起以前担忧自己和女儿的命运。
  现在于音似乎也被周正感染了，虽然又几分担忧，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思索间，周正已经看到了人群里的他，推着自行车走到了她的身边。
  “媳妇儿，我载你，咱们回家去！”他一把搂住妻子，腆着一张老脸，于音面皮薄，可怎么都无法挣脱他的怀抱，索性认命地贴在了周正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