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原来就在他家
作者:黯然苏打粉
“先别急着谢,成不成还不一定。”李岩摆摆手,“你今天就在招待所等着,我去问问。要是能成,我下午就来接你,要是成不了……”
他顿了顿:“要是成不了,我再帮你想别的办法。”
“李叔,您已经帮我很多了。”宋熙珍真心实意地说,“不管成不成,我都感谢您。”
“行了,别说这些客套话。”李岩站起身,“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对了,如果有人来找你,特别是那个顾文宇,你别开门,直接叫招待所的人。”
“我知道了。”
李岩走了。宋熙珍留在房间里,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的是,如果真能进纺织厂工作,至少有了安身之处,能养活自己。
忐忑的是,万一不成呢?
她在房间里坐不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巷子里的行人。
人们来来往往,各自忙碌,都有自己的生活和烦恼。
中午,李岩没回来。
宋熙珍用自己带的钱去招待所旁边的小店买了两个馒头,就着白开水吃了。
下午两点多,敲门声响起。
宋熙珍心里一紧,警惕地问:“谁?”
“是我,李岩。”
她松了口气,赶紧开门。
李岩进来,脸上带着笑:“成了。”
宋熙珍的心跳快了起来:“真的?”
“真的。”李岩说,“我跟老刘,就是那个车间主任说好了,你先去当临时工,干包装的活儿,计件工资,多劳多得,厂里有集体宿舍,八个人一间,条件一般,但不要钱。食堂吃饭要饭票,工资里扣一部分。”
“这就很好了!”宋熙珍激动地说,“李叔,谢谢您!”
“别谢我,是你运气好,正好赶上他们缺人。”李岩说,“不过熙珍,我得提醒你,纺织厂活儿累,一天要站十几个小时。包装车间算轻松的,但也不容易。你要是吃不了这个苦……”
“我能吃苦。”宋熙珍坚定地说,“李叔,我不怕累,只要能有份工作,有地方住,我就满足了。”
李岩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那好,你现在就跟我去厂里办手续。今天就能住下,明天开始上班。”
宋熙珍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几分钟就收拾好了。
两人下楼,李岩骑着自行车来的,后座可以带人。
“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宋熙珍坐上后座,李岩蹬起车子,朝着城西的方向骑去。
路上,李岩问:“熙珍,你那个小叔子顾文宇,你打算怎么办?他要是再找来……”
“我不知道。”宋熙珍实话实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样,”李岩说,“我跟厂里保卫科打个招呼,让他们注意点。要是有人来找你,先问清楚是谁,别让他直接进去。”
“谢谢李叔。”
“别总谢来谢去的。”李岩说,“你这孩子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不过熙珍,以后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
“我明白。”宋熙珍轻声说。
她当然明白。
重生以来,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没有人能一直帮你,最终要靠自己。
自行车穿过大街小巷,大约骑了半个小时,来到一片厂区。
红砖厂房,高大的烟囱,机器轰鸣声隐约可闻。
这里是扬城纺织厂,国营大厂,有上千名工人。
李岩带着宋熙珍来到办公楼,找到车间主任刘主任。
刘主任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干。
他打量了宋熙珍几眼,点点头:“行,看着挺利索。李哥介绍的人,我信得过。小宋,你今天就先住下,明天早上七点,到三车间报到,找王组长。”
“谢谢刘主任。”宋熙珍连忙道谢。
刘主任叫来一个女干事,让她带宋熙珍去办手续,安排宿舍。
手续很简单,填了张表,领了临时工作证和饭票。
宿舍在厂区后面的家属院,一栋三层红砖楼。
女干事带她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
“就这儿了。八个人一间,上下铺,你自己找个空铺位。厕所在走廊尽头,洗澡要去澡堂,每周二、四、六晚上开放。”
房间里很简陋,四张上下铺铁床,靠窗一张长桌,几个凳子。墙上贴着几张电影明星的画报,已经泛黄了。
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宿舍里没人。
宋熙珍找了个靠窗的下铺,把布包放上去。
“吃饭去食堂,用饭票。上班时间看车间安排,一般三班倒,你这个岗位可能常白班。”女干事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宋熙珍坐在床边,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她铺好床,把几件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小木盒藏在枕头下面。
那沓稿纸,她犹豫了一下,也塞到了枕头底下。
以后,这就是她的新家了。
至少暂时是。
傍晚,宿舍的其他人陆续回来了。
七个女工,年龄从十八九岁到三十多岁不等。
看见新来的宋熙珍,都好奇地打量她。
“新来的?”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工问。
“嗯,今天刚来。”宋熙珍站起来,“我叫宋熙珍,请大家多关照。”
“我叫王秀英。”马尾辫女工很热情,“你哪个车间的?”
“包装车间。”
“哦,那咱们一个车间。”王秀英笑了,“以后一起上下班。对了,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去食堂?”
“好。”宋熙珍正好想熟悉一下环境。
食堂很大,人声鼎沸。
工人们排队打饭,说说笑笑,气氛热闹。
宋熙珍打了二两米饭,一个白菜豆腐,找了个空位坐下。
王秀英坐在她对面,边吃边跟她介绍厂里的情况。
哪个食堂的菜好吃,哪个澡堂的水热,哪个车间主任好说话……
宋熙珍安静地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这个新环境,她要尽快适应。
吃过饭,回到宿舍,其他女工也回来了。
大家互相介绍,算是认识了。
宋熙珍话不多,但态度谦和,很快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都是出来打工的,不容易,互相之间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宋熙珍睡不着。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从被逼离开蒋家,到住进招待所,再到进纺织厂,有了新工作新住处。
像做梦一样。
她摸了摸枕头下的稿纸。
写作还要继续。
虽然现在条件更差了,但这是她唯一的寄托,也是她改变命运的希望。
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
新的生活,开始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同一时间,蒋家。
蒋厉川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许婶一直在客厅等着,看见他进门,立刻站起来:“小蒋,你回来了。”
“许婶,这么晚还没睡?”蒋厉川脱下外套,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有事要跟您说。”许婶神色严肃,“关于熙珍的事。”
熙珍?
蒋厉川神色一震:“是哪个熙珍?”
许婶被问懵了,“就,就宋熙珍啊。”
听见这个名字,蒋厉川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他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在自己眼前!
“她人呢!”
许婶不明白蒋厉川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愣愣的回道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余琴的步步紧逼,到顾文宇上门闹事,到最后宋熙珍自己离开。
蒋厉川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她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许婶摇头,“她没说,我也没来得及问。”
蒋厉川沉默了片刻:“那个顾文宇,是什么人?”
“熙珍以前的小叔子,宜城来的。他说熙珍害得他家破人亡,来找熙珍要说法。”许婶顿了顿,“但我看那小子不像好人,眼神不正。”
“余琴呢?”蒋厉川问,“她都干了什么?”
许婶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余琴一直在调查熙珍的过去,还把她姑姑余婶叫来,逼熙珍离开。今天顾文宇能找到这里,我怀疑……可能跟余琴有关。”
蒋厉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余琴现在在哪儿?”
“在她房间,应该睡了。”
蒋厉川站起身:“我去找她。”
“小蒋,”许婶叫住他,“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天再说?”
“现在。”蒋厉川语气不容置疑。
他转身上楼,敲响了余琴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余琴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蒋哥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出来,客厅说话。”蒋厉川转身下楼。
余琴心里一紧,赶紧换了件外套,跟着下楼。
客厅里,蒋厉川坐在沙发上,许婶站在一旁。
余琴有些忐忑地坐下:“蒋哥哥,怎么了?”
“宋熙珍走了?”蒋厉川开门见山。
余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今天下午走的。”
“为什么走?”
“她……”余琴眼珠一转,“她自己心虚吧。她以前的小叔子找上门来,说了她很多不好的事。她怕事情闹大,就自己走了。”
“不好的事?”蒋厉川看着她,“什么事?”
“就是……她结过婚,婆家出事前她就跑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要说法。”余琴说得小心翼翼,“蒋哥哥,这种人真的不能留,会败坏咱们家名声的。”
“这些话,是你跟她说的?”
“我……我也是为她好。”余琴辩解,“她自己做了亏心事,总不能一直瞒着吧?”
蒋厉川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余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低下头:“蒋哥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顾文宇怎么找到这里的?”蒋厉川问。
余琴心里一慌:“我……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他自己打听的吧。”
“是吗?”蒋厉川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余琴,我再问一次,顾文宇找到这里,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余琴立刻否认,“蒋哥哥,你怀疑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最好没有。”蒋厉川站起身,“余琴,你记住,这个家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余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蒋哥哥,我……”
见蒋厉川目光锐利,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转身上楼了。
等她走了,蒋厉川才问许婶:“许婶,您觉得宋熙珍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婶想了想:“勤快,踏实,话不多,但做事认真。对小焱也好,有耐心。”
“她过去的事,您了解多少?”
“她跟我说过一些。”许婶如实说,“在宜城结过婚,没领证。婆家出事前离开,是因为小叔子对她起了歹心。她说,前世……好像死过一回,这辈子只想好好活着。”
“死过一回?”蒋厉川挑眉。
“她是这么说的,可能是比喻吧。”许婶说,“小蒋,我觉得熙珍那孩子不容易,但心眼不坏。余琴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蒋厉川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许婶,您能联系上宋熙珍吗?”
“不能。”许婶摇头,“她走的时候没说去哪儿。”
“知道了。”蒋厉川说,“您去休息吧,很晚了。”
“那小蒋,你打算……”
“明天再说。”蒋厉川摆摆手,“我先想想。”
许婶叹了口气,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蒋厉川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却没抽,只是看着烟雾缓缓升起。
宋熙珍。
这个名字,最近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次数,有点多。
席瑞说她可能在军院,结果她真的在,还就在他家。
现在,她又走了。
被逼走的。
蒋厉川捻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她会去哪儿?
一个从宜城来的女人,在扬城举目无亲,身上没多少钱,能去哪儿?
蒋厉川忽然想起席瑞的话:“厉川,你该不会对她上心了吧?”
上心?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余琴做得太过分了。
还有那个顾文宇……
蒋厉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有些事情,他得管一管了。
第二天一早,蒋厉川去了军部。
他没有直接去找父亲,而是找了自己的几个老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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