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一手借刀杀人

  “站住！”低沉的嗓音泛着一丝凉意。

  江书愿驻足，一股阴凉的视线像蛇一样爬向后背。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书愿心口一紧，面上保持淡定。

  墨抒然走到她身旁，锐利的眼眸如刀锋刃一般，落在了她身上，眼底充满了审视。

  江书愿垂眸，乖觉地站在一旁，藏在衣袖的手紧了紧。

  “你去哪了？”

  锐利的视线落在了江书愿的鞋子上，鞋尖微湿，却没有泥泞。

  察觉到他的目光，江书愿立即道：“去成衣店量尺寸，打算置办点衣物。”

  墨抒然疑心病极重，即便她说了，想必墨抒然也会去调查一番，所以在回来之前，江书愿特意去成衣店做足了样子，就算墨抒然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堂堂一个东宫，还能少了你的吃穿用度？”墨抒然微眯着眼睛，眼底泛着一丝冷芒。

  “自是不会。”江书愿微微颔首，“只是那些我不喜欢。”

  素白的小脸紧绷着，江书愿面无表情。

  墨抒然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语气沉沉：“以后需要什么，交给底下的人做就行，这段时间不要出门。”

  话音刚落，瞅了一眼旁边的青棠：“你，给我好好看着郡主，一旦有任何差池，唯你是问。”

  青棠立刻点头：“是，二殿下。”

  锐利的眼眸扫了一眼两人，墨抒然眸色幽暗，一言不发，甩袖离去。

  他步伐极快，看样子有要事要办。

  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江书愿稍稍松了一口气，掀起眼眸，朝着墨抒然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有大事要发生？

  江书愿十分不解，领着青棠回了住处。

  待到晚上，才悄悄地溜到了墨云烬处。

  门虚掩着，江书愿推开门，踏进院子月光的映照之下，墨云烬一身玄衣，负手而立，若不是有月光，他仿佛与黑色融为一体。

  听见身后轻浅的脚步声，墨云烬回眸。

  娇小的身影缓步而来，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了些，墨云烬眉头微蹙，声音淡淡：“如何？”

  “你还没收到消息？”江书愿好奇。

  太后召太子入宫，想必墨云烬已经知晓，怎会突然又问她？

  喉结微动，墨云烬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江书愿越发好奇，凑上前，紧紧地盯着那张紧绷着的脸。

  “怎么？大殿下病了吗？”

  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漆黑的瞳如小鹿的眸子灵动闪烁着光，巴掌大的小脸被无限放大，近在咫尺，墨云烬心口一滞，一时竟忘记了呼吸。

  江书愿抬手，指尖落在了他的额上，探了探。

  不烫。

  “大殿下，这是怎么了？若是身体不舒服，我让青棠为您请个郎中来。”

  墨云烬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侧过身去。

  “没事，我是问你如何？太后有没有为难你？”

  江书愿错愕，看着墨云烬那紧绷着的侧脸，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墨云烬是在担心她。

  忍俊不禁道：“自然没事，太后一向喜欢我，又重视寒门，不仅没有为难，还让我常去宫中坐坐。”

  闻言，墨云烬神色一凛。

  “一入宫门深似海，你还是少去为妙。”

  严肃的语气配上那认真的表情，江书愿乖巧地勾了勾唇。

  “都听大殿下的。”

  歪头间，头上的珠翠摇晃，动作憨态可掬，月光的映照下，那张素白的小脸越发的可爱明艳。

  墨云烬有一瞬间的失神。

  见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江书愿轻笑：“大殿下，这是怎么了？”

  往日里从来都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如今这般，倒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墨云烬立刻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石桌上。

  石桌上全都是寒门学子的策论。

  墨云烬信步走过去，坐在了石凳上。

  见江书愿没有任何动作，她清了清嗓子：“你若是无事，也可以一同看看。”

  “大殿下，不嫌弃我是个女子？”江书愿快步走了过去。

  “女子如何？男子又如何？只要有才能，男女都一样。”

  他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地看着桌上的宣纸。

  这一点，倒是与她不谋而合。

  那么问当然是在试探，毕竟大多数男子打从心眼里瞧不起女子，又遑论一起看侧论。

  更深夜重，偌大的一个院子，只有翻看纸张的声音。

  石桌上的油灯换了一盏又一盏，江书愿的眼睛都熬红了，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

  墨云烬掀起眼眸，注意到江书愿的动作。

  一阵风刮来，江书愿伸手揉了揉肩膀，轻轻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后，又继续低头查看。

  墨云烬张了张嘴，刚欲开口让江书愿回去，又怕江书愿多想，于是站起身，拿了件披风回来。

  柔软的披风披在了肩头，温暖的感觉瞬间包裹住全身，江书愿掀起眼眸，对上深邃如海的眸子。

  “身子要紧，这些可以改天再看。”

  他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温柔无比。

  烛光的映照下，那双原本凛冽的眸子竟漾起了温柔的光，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的墨云烬看起来似乎对她少了些敌意。

  不自觉地勾了勾唇，江书愿点头，乖巧答：“都听大殿下的。”

  话音刚落，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站起身朝着外面走。

  到门口时，又回眸看他，笑道：“多谢大殿下关心。”

  说罢，将门悄悄打开一条缝，溜了出去。

  墨云烬愣在原地，墨染的眸子久违地泛起了一丝柔色，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视线紧盯着那道虚掩着的门，久久回不过神来。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白天毫无交集，晚上便一起看策论。

  微风轻拂，红袖在侧，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太子这几日觉察到有一股势力正在联合寒门子弟悄然滋生，他暗地里派人调查，居然查到了墨云烬的头上。

  啪——

  一个茶杯用力地摔在了柱子上，太子怒目圆瞪。

  “他怎么敢背地里跟本太子作对？”

  墨抒然垂首站在一旁，冷声道：“他今日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培植势力，他日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不得不防。”

  太子手指紧握成拳，咯吱作响，“可是近几日，京中……”

  “您无需自己动手，借刀杀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