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事成了

  尚书捋着胡须，眼底多了一抹兴趣。

  “是大殿下有真才实学，却无法施展抱负，乃是国之可惜，若是大殿下实在庸碌，正好趁早也打消了报效国家的念头。”

  尚书沉吟了一番，觉得此方法好，于是点头同意。

  江书愿当即便把墨云烬拽了过来。

  尚书目光落在墨云烬身上，身形挺拔，茕茕孑立，身上贵气难以掩盖。

  墨云烬拱了拱手：“拜见尚书大人。”

  “可不敢当！大殿下真是折煞老夫了。”尚书赶紧扶了墨云烬一把。

  “大人，请不吝赐教。”沉静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嘴唇张合，完全没有被考教的紧张感。

  既然墨云烬主动提出，尚书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提出：“今年洪涝灾害严重，往年也有案例，赈灾银子如流水一般发放，可却依旧民不聊生。”

  尚书目光沉沉，神情凛冽，眼眸中蹦出一抹精亮的光，盯着墨云烬问：“若是此事交与你，你待如何？”

  可是一道难题。

  是如今朝廷最棘手的问题。

  百官商讨，最终也没有个定论。

  如今尚书竟然用这个来考墨云烬，看来真的是不想收弟子。

  江书愿颇有些担忧地望向墨云烬。

  反倒他淡定的紧，毫无波澜，眼底的沉静仿佛是凝结的冰雪。

  房间霎时变得安静，只有烛火的哔啵声。

  片刻后，墨云烬拱手道：“此事不管交由谁处理，根本的问题不在官，而在百姓身上。”

  顿了一下，墨云烬又道：“水患严重，不在堵塞，而在疏通。”

  闻言，尚书眉峰微挑，问：“为何如此说？”

  墨云烬神色从容回答：“洪涝天灾后，官府大多都会筑坝建堤，却不管清淤，随着水流位增高，河水漫出，致使农田遭殃。”

  他声音清浅，却言之凿凿：“再有，治疗水患需要人手，可百姓本就被天灾所困，食不果腹，又如何能助官府处理洪涝灾害？”

  他说到重点，尚书问：“你以为如何？”

  “对于年轻体壮者，以工代赈，只要表现良好，便给予米粮，其中表现突出又能团结百姓者，设为主事，给予更多奖励，如此方法，不仅能够有效的治理灾害，才能帮助百姓重振旗鼓。”

  尚书眼中充满了赞赏，没想到墨云烬身为大殿下，居然能够体察民情。

  他还未开口下定论，墨云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说：“当今朝廷，权贵当道，生杀大权全都掌握在权贵手中，百姓怨声载道，他们身居高位，根本就听不到。”

  墨云烬声音朗朗，字字铿锵：“若是能杜绝此现象，灾害上报及时，朝廷早做准备，说不定能有效地预防灾害。”

  “你是说……”尚书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墨云烬眸色沉沉，一字一句道：“我以为，重开科举，选拔寒门子弟，天下百姓都有为官之可能，让所有想报效朝廷者都有梦可实现，广纳贤才，而非一味地权贵世袭。”

  尚书愣在原地，听着墨云烬的滔滔不绝，眼睛里满是惊讶，到墨云烬说完后，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赞赏。

  本以为墨云烬身在高位，无法体察民生之疾苦，可没想到墨云烬竟然能将民生疾苦和朝堂政策解释的如此清楚。

  他在朝堂数十载，竟头一次觉得与人惺惺相惜。

  并没有刻意说什么高谈阔论，可却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像是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朝廷正是需要墨云烬这样的人才。

  愣了许久，尚书回过神来，眼底的赞赏快要溢出。

  “好，好啊！老夫终于找到了同道之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寻了几十年，没想到寻找之人竟在京城之中。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墨云烬。

  “老夫向来不收徒弟，他们与我背道而驰，在我麾下，也不过是想要个敲门砖，等到羽翼丰满，说不定恨不得除我为后快。”

  “大殿下，我本以为你与他们如出一辙，可刚才听你一言，我觉得你我是同一类人，你若是不嫌弃，可愿拜老夫为师？”

  墨云烬不可置信地掀起眼眸，眼底满是震惊。

  旋即扭头看向江书愿。

  江书愿冲着他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墨云烬心头被触动，立刻单膝跪地，拱手道：“弟子墨云烬，拜见恩师！”

  这一拜，不仅是他人生的新开始，更是寒门子弟新的开始。

  尚书为收到了墨云烬这样的弟子而觉得开心，再加上找到了女儿，更觉双喜临门，打算邀请墨云烬和江书愿过夜。

  两人却直接拒绝了。

  他们二人一同出了东宫，如今必须得回去，否则怕是会引起怀疑。

  尚书也知他们身份特殊，没有多做挽留，听江书愿的建议，将他们从后门请了出去。

  月光如洗，夜色微凉。

  一阵风吹在身上，凉意遍布全身，江书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揉搓着双臂。

  墨云烬侧目看了她一眼，脱掉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江书愿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连旁边的青棠都看呆了。

  “大殿下他……怎么突然转了性？”

  之前还对郡主打打杀杀，今天怎么对她这么好？

  或许是因为帮他拜了个好师傅？江书愿心里这样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道颀长的背影。

  没有了外袍的遮挡，肩膀上的贯穿伤，看起来越发醒目，触目惊心。

  想到刚才墨云烬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江书愿心里越发愧疚。

  她快步走上前，与墨云烬并肩而行。

  “对不起。”

  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谢谢你！”

  想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既想要道谢，又觉得愧疚。

  “该道谢的人是我。”墨云烬停下脚步，沉静的眸子盯着她，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不用谢，举手之劳。”江书愿摆了摆手，淡淡的勾了勾唇。

  “为何如此帮我？”

  看着那张素白的小脸，墨云烬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一直以来的心中所想。

  江书愿张了张嘴，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活命，为了不让你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