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罚他跪冰

  众人面面相觑。

  连墨抒然都玩味地扯了下唇，要说狠，果然还得是她康宁郡主狠：

  如今正值凛冬，白雪皑皑，莫说跪冰，恐怕是在外头站上片刻，骨头都要被冻透。

  而墨云烬看上去孱弱又营养不良，说难听点，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江书愿话一出口也意识到不妥，可箭已离弦，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如此，东宫颜面得以保全，哥哥和母妃心头积郁也尽可消解，经此一事，长皇孙殿下必当深知分寸，日后绝不敢再为难哥哥。”

  江书愿微顿：“女儿愿意亲自监督。”

  宣氏面色明显缓和，只须臾便点头应道：“既如此，便依阿愿所言就是。”

  身为生母，竟全然未曾为儿子考虑一丝一毫。

  随后，宣氏和墨抒然一前一后离开。

  经过她时，墨抒然捏了下她肩膀，笑得不怀好意，低声开口：

  “好妹妹可真向着我，你的手段最多了，别让我失望啊。”

  “……？”

  江书愿满头雾水，起身时却忽感背后泛起阵阵寒意，她狐疑扭头，措不及防撞入那满是杀意的眼底，她心头登时“咯噔！”一下。

  墨云烬却已然收回眼神，阔步朝外走去。

  “等等！”

  腿比脑子先行，江书愿踉跄拦住少年去路，在墨云烬厌恶又冷硬的神情中，她艰难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抱歉，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皇觉寺清苦，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只是想帮你而已，你会原谅我，对吧？”

  墨云烬鸦睫忽闪，嘴角挑起一抹讽刺：“帮我？这话怕是康宁郡主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吧。”

  少年声音清冷如昆山玉碎，说这话时却带着化不尽的浓烈嗔怨，他抬腿骤然逼近，俯于她耳畔。

  温热吐息喷洒在她脖颈，泛起痒意，江书愿瞬间面红耳赤。

  大脑空白间，只听他一字一句道：“你们最好能让我死在这个冬天，但若我没死，我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再把你，亲手做成人彘。”

  ‘嗡——’

  好似一道闷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江书愿浑身僵硬，仿佛脑补出书中的画面：疯批帝王将匕首狠刺入她胸膛，在鲜血淋漓中，四肢断裂，皮肤也随之寸寸被割下……

  “不要！”

  江书愿失声尖叫，猛推开他，疯了似地往外跑去。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等等青棠……”

  守在殿外的丫鬟懵了一瞬，紧赶慢赶地追了上去。

  望着女子慌乱的背影，墨云烬轻蔑扯唇，他抬腿走出这令人生厌的殿宇，四方的天空中，月已爬上夜幕，雪花仍在纷扬降落。

  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将单薄的衣衫吹透，裸露出来的皮肤都被冻成红褐色。

  少年死死掐住掌心，却仍不自觉发抖。

  他想，今夜，一定很难熬……

  *

  紫烟阁。

  江书愿连饮了三盏茶水才勉强从惊恐中回神，面色惨白。

  “郡主，方才墨云烬同您说什么了，怎么把您吓成这样了？”

  青棠和原主一同长大，二人胜似姐妹，自然看不得江书愿受委屈，愤愤道：“若是他敢欺负您，咱们去回了太子妃娘娘，将那厮赶出去就是！”

  江书愿皱了下眉，狐疑开口：“你为何敢直呼他名讳？”

  “东宫谁人不知，墨云烬从前只是一个乞丐而已，亲生又如何？日后的尊位还是二皇孙殿下的。”

  江书愿抿了下唇。

  当年买通稳婆调包婴儿的歹人入狱，行刑前良心发现，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皇室便快马加鞭，大张旗鼓地将墨云烬寻回。

  可回来之后却对他百般折辱，身份也对外公布为，双生子中丢失的长子而已。

  ……莫说墨云烬不理解，连她也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噼啪’的响声，江书愿掐指一算时辰，墨云烬应该已经在跪冰了，她拧眉起身，准备出去瞧瞧。

  却被青棠拦住去路：“郡主，外头下冰雹了，您若要监督他，打开窗就能看到了。”

  “啥？！”

  江书愿瞳孔放大，几步扑到窗边瞧。

  窗被打开，寒风裹着冰粒瞬间灌入，她冻得连打好几个激灵。

  江书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颗冰雹正砸在她腕骨，倏地传来刺痛感，她急忙将手收回，发现竟淤青一片。

  她抬眸望向不远处湖心跪着的单薄身影，江书愿欲哭无泪：

  完了。

  她好像，要死的更快、更惨了……

  一炷香的时间里，江书愿坐立不安，实在是那抹单薄的白影太过刺目，仿佛很快就要同这风雪一起消散，她甚至恶劣地想，如果墨云烬死了，那日后的危机是不是可以迎刃而解？

  她欢喜闭目，手在虚空中起卦，最后却得到一空卦。

  江书愿错愕地撑起眼皮，才惊觉：是了……这是书中的世界，而墨云烬是整个世界的主角，主角若死，世界也随之坍塌，其余的炮灰也会泯灭。

  所以墨云烬，不能死。

  江书愿咬了咬后槽牙，认命般的地弹起身，飞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大氅：

  “青棠，咱们去发发善心，救救那个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