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自己了吗？

  陆明将那只精心挑选、价格不菲的包包轻轻放在病房门口的置物架上，动作刻意放得很慢，每一步都拖沓着，像在丈量江寻月心软的距离。

  他的动作很慢，就想着给江寻月多留点时间，这样她就有时间放下面子来挽留自己，但没想到等他都出了门口了，江寻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的恐慌。

  她怎么敢？怎么敢真的不留他？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自己了吗？

  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她的心里就这么重要？已经越到了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之上？

  陆明咬紧后槽牙，他按下电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疗养院。

  一路飙车回家，引擎的咆哮发泄着他无处安放的怒火。

  结果一回到家里就听到自己的妹妹在客厅里面嚷嚷：“妈，我真的没有撒谎，我真的看到她和一个男人进了相思引，我之前不知道这个牌子，我上网搜了之后才知道这个牌子有多么的厉害，寻常的阶级根本就接触不到。”

  “江寻月一个被江家赶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力进去，她肯定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攀上高枝了！怎么办啊！我哥怎么办？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怎么办？”

  陆明的脚步顿在玄关，阴影笼罩着他阴郁的脸。他猛地推开门，声音冷得像冰碴：“你说的，都是真的？亲眼看见？不是又像以前那样添油加醋？”

  陆婷正说到激动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薯片都掉了。

  她看着哥哥铁青的脸，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虚——她今天本该去公司报到的，因为起晚了索性就没去。

  陆建国和郭秀芳也吓了一跳。郭秀芳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快步上前把儿子拉到沙发上坐下，拍着他的手背，声音又软又黏。

  “哎哟，明明回来啦？看你这一身火气，什么事情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啊，婷婷是你亲妹妹，咱们才是一家人，她能拿这种事骗你？你这一进门就凶神恶煞的，吓着你妹妹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得仿佛字字珠玑：“要我说，儿子，这女人啊，没用了就该扔了。江寻月现在对你还有啥助力？我就不信安月真不愿意给你生，你这步棋走岔了！”

  “就算她把孩子生下来，不是安月肚子里出来的，安月能真心待见？血缘这东西，隔层肚皮隔座山！你看她自己，不也被亲爹赶出来了？”

  旁边的陆婷适时地抹了抹眼角挤出来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哥，从小到大，爸妈都更偏心你，你更该懂这些啊。”

  “当初要不是哥你帮我，我连大学都上不了……我心里记着哥的好，我是真心希望哥能过得好。以前我可能……是有点针对她，但这次，我真没撒谎！”

  她拿出手机，快速划拉着屏幕：“哥你看，‘相思引’，纯手工定制，非遗传承人坐镇，光预约排队就要好几个月，还得有人脉引荐，里面随随便便一个东西都是上千万的……以嫂子的身份，都得咬咬牙才能买，她江寻月连门槛都摸不着！你……你自己想想，咱们家，够得着吗？”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轻又快，偷偷瞄着陆明的脸色，正是意识到这可怕的“阶级差距”，她才确信江寻月是真的“出轨”了，攀上了他们陆家踮起脚也望不到的高枝。

  陆明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指节发白。

  刚刚在江寻月那里碰了那么多大的一个钉子，他现在原本就很慌张，很有压力，生怕江寻月知道了他和廖婉清的关系离开他。

  现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更加烦躁，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否认——不可能，江寻月不是那种人！她那么爱他，那么依赖他。

  可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在反问：那“相思引”怎么解释？那个男人……又是谁？

  江寻月的公司体量和他差不多，怎么可能有能力接触到背景那么雄厚的人，还是个男人！

  “你还犹豫个屁！”

  陆建国“砰”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乱跳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陆明鼻子上，唾沫横飞：“我们陆家就没认过她这个儿媳！她生出来的野种我们也不认！之前看她还有点用处忍了，现在绿帽子都扣你头上了，你还磨叽什么？你脑子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

  他是真想不通，自己精明能干的儿子，一沾上江寻月怎么就变得优柔寡断、昏招频出？偷偷和江安月领证，领了证还吊着江寻月，还让江寻月怀上他和江安月的孩子……这一桩桩一件件，荒唐得让他老脸都没处搁！

  “爸！”陆明霍地抬头，眼神阴鸷骇人，“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你们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我的秘密要是漏出去半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你们现在的好日子，我能给，也能收回来。”

  他原本情绪就不稳定，加上被陆建国这么一逼，不管多荒唐的话都说出来了，而这些，本质上也是他的真心话。

  这个家里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他这个爸，一生气起来就是嘴无遮拦的。

  “你……你敢威胁你老子？！”陆建国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猪肝色，指着陆明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郭秀芳赶紧扑上去给他顺气，一边拍背一边埋怨地瞪了儿子一眼。

  “陆明！你那些破事老子懒得管！少把你在外头受的气撒家里！我们不是你仆人，没义务看你脸色！你能有今天，当初也是我和你妈求爷爷告奶奶给你铺的路！你养我们是天经地义！”陆建国吼完，一把推开郭秀芳，气冲冲地“噔噔噔”上了楼。

  郭秀芳连忙跟了上去，客厅里瞬间只剩下陆明和噤若寒蝉的陆婷。

  陆婷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家里已经很久没爆发过这么激烈的争吵了，上一次还是因为哥哥执意要和江安月领证后还要和江寻月在一起。

  恐惧和一丝隐秘的怨恨在她心里交织——都是因为江寻月！如果没有她，哥哥就不会和爸妈吵，家里就不会这样！

  陆明瘫在沙发上，像一头困兽。

  他胡乱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抓起茶几上凉透的水壶，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下颌流进衣领，也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陆婷看着他这副颓唐又暴躁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挪近一点，声音细若蚊蚋：“哥……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江寻月啊？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利用她。可现在……我看不懂了。”

  陆明缓缓睁开眼，瞥了妹妹一眼。那双和他相似的眼睛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愚蠢和短视。他突然觉得无比疲惫，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陆婷，”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有些事，你想不明白，也不必明白。做好你分内的事——你说想当网红，那就拿出点样子来。再让我听到什么负面消息，或者你在外面乱说话……”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滚回你房间去。”他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恼人的苍蝇。

  陆婷脸色一白，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上了楼。

  空荡的客厅里，只剩下陆明一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