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妈妈,我好想你
作者:林烛
“陆明,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我已经累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很伤心,也会记一辈子,那不是一句‘算了’就能翻篇的。”
江寻月顿了顿,指尖无聊地抠着包包上的装饰:“你们一家人……如果还把我当傻子糊弄,那我们之间,就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电话那头,陆明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烦躁的“宽容”:“寻月,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知道是我太着急,错了。可你……你那样说我的父母,我也很难过,我能有今天,全靠他们支撑。”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疲惫:“这次我可以无条件原谅你,但以后别再这样了。我不希望你和爸妈关系僵着,我们是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
一家人?
江寻月几乎要冷笑出声,但她忍住了,争吵没有意义,她现在也只是稳住陆明而已,免得他狗急跳墙干出些别的事情。
“陆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疲惫和伤心,“我真的觉得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我很累,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我们之间……到底还剩下什么。”
说完,不等陆明回应,她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很快亮起,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全是陆明“诚恳”的道歉和“深情”的挽回。
江寻月瞥了一眼,直接选择了锁屏。
她将手机扔回包里,像扔掉一件肮脏的东西。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江寻月能感觉到旁边沈听澜的沉默,她偷偷用余光扫去,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侧脸在窗外流窜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他……是在不高兴吗?因为听到了她和陆明的对话?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江寻月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随即急忙将这个想法给打消掉了。
他们只是协议婚姻,她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你一会儿有什么打算?”见江寻月挂掉电话,沈听澜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他的语调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什么异样。
江寻月抿了下嘴,想了下开口道:“你将我送到康力疗养院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去那边有点事情。”
她说着突然想起来,然后从包包里面将结婚证掏了出来,把里面的详情看了下后,将沈听澜的结婚证放在了车上。
“这个是你的结婚证,你装好了。”
沈听澜点点头,回答刚刚的问题,“你是要去看你妈妈吗?”
他记得江寻月的妈妈现在是植物人,去疗养院,她应该是要去看自己的妈妈。
江寻月愣神,有点惊讶于沈听澜的聪明,随即笑着点点头,“你猜对了,我打算去看看妈妈,有一段时间没去了,今天晚上也不会回来,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需要我陪你吗?”沈听澜问道。
江寻月摇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
这话说完后,两人就逐渐陷入了沉默,江寻月因为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就有些情绪,尤其是现在被小三的女儿陷害之后,她更是有些难过,觉得难以面对妈妈。
妈妈都小三陷害成了那样,她居然对小三的孩子不设防,就那样又被陷害了,甚至还被人利用了,差点成为了生育机器。
沈听澜见江寻月情绪不高,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现在严格来说并不熟悉,如果强迫要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很快,疗养院就到了,江寻月和沈听澜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分开了。
康力疗养院在京市算是最顶级的疗养院,江寻月知道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将妈妈照顾好,所以便将妈妈送到了最好的疗养院中。
而这个房间,也是她精心挑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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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百叶窗,被切割成一道道光栅,无声地铺在洁白的床单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恒久不变的气味,混合着仪器规律而低微的嘀嗒声。
江寻月弯着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握住了那只插着留置针、略显浮肿的手,一时间,眼眶更红了。
妈妈的手,之前非常的漂亮,她很爱美,几乎每个月都要去做精美的指甲,她从小就觉得妈妈的手是世界上最美的手,而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但现在,它只是温顺地、毫无生气地躺在她的掌心。
“妈,”她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软,“我来看你了。”
“前段时间在忙,所以晚了几天,你不会怪我吧?”
她从随身包里掏出来那个鲜红的小册子,小心地、郑重地放在母亲的手边,让那耀眼的红色衬着苍白的床单。
“我这次来,是有个好事情要告诉你。”她微微倾身,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母女才知道的秘密,语气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这是我的结婚证。我今天……结婚了。”
江寻月轻轻牵着妈妈的指尖轻轻拂过证书上烫金的字迹,好像妈妈真的在抚摸一样。
“他叫沈听澜,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记得吗?是我大学期间特别厉害的一个学长,是沈家的继承人,长得特别的帅,您要是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江寻月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回忆的浅笑,那笑意很快又融进眼底更深沉的眷恋里,“我记得妈妈最喜欢帅哥了,你的女儿我也喜欢。”
她将目光从结婚证上移开,长久地凝视着母亲安睡般的面容,岁月和病痛在这张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曾经盛满温柔与坚韧的神情底色,依旧是她最熟悉的样子。
良久,她的眼眶不由自主的微红。
“妈,要是您醒着该多好。”
这句话,她几乎每次来都会在心里说,但今天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甜蜜与酸楚的复杂心情。
“您一定会仔仔细细地‘盘问’他,把他从小到大的事都问个遍。您会拉着他的手,说很多很多话,可能会悄悄告诉他我小时候的糗事,也会很认真地对他说,‘我把女儿交给你了,要好好待她。’”
这一幕,她幻想了好久。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迅速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汹涌而上的泪意压回去。
不能哭,妈妈喜欢她笑的样子。
“然后,您肯定会忙起来,想着要给我准备嫁妆,哪怕我说什么都不要,您会翻出压箱底的好料子,说要给我做一床新被子,念叨着‘十里红妆’的老话……”
“妈妈,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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