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中元节之夜，她要出宫逛逛

  中元节，朝廷放假三天。

  虽然太后说了，不办孟兰盆会，但是年年在西苑的流金河边，众宫人可以烧祭品，放荷花灯，这三日不会有任何忌讳。而宫中的流金河，一直流向宫外，这对于年年岁岁幽禁深宫之中的人来说，仿佛也是，另一种自由。

  沈婉婉和李晏也来到流金河边，放起了河灯。沈婉婉的荷花灯，是自己亲手做的，做工很粗劣，还把自己的手给扎伤了，沈婉婉心想，果然，除了会杀人，自己别的事上面，果真一点天赋也没有呢。

  李晏是叫宫人出去买的荷花灯，当真是精美无双，跟真的一样。沈婉婉看着，两人的荷花灯放在一起，简直对比太强烈了，沈婉婉不由得直想笑。不过，这么沉重伤感的氛围，她还是忍住了。专业的事，以后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好了。沈婉婉不服也不行。

  沈婉婉只是没有想到，竹影也来了。众宫人见了竹影，纷纷围上前。竹影走上前来，给李晏和沈婉婉行了礼。沈婉婉见她也带着荷花灯，心中倒是诧异得很，太后不是不喜欢荷花么？是了，竹影必是背了太后，悄悄地买了来，然后带过来的。这几日太后不是在佛堂里念经么，自然不怎么管这些事。

  沈婉婉前几日，花了重金，虽是打听到了，有专门卖祭品，并且可以订制祭品的地方，但又查出来，并没有宫人在那里买过祭品。因为一般的宫人，花不起那个价钱，所以线索算是断了。

  沈婉婉见竹影小心地将荷花灯放在河中，那荷花灯，却甚是精美，自己从小到大，却是连见都没有见过的。沈婉婉不由得笑道：“姑姑，这灯你是在哪里买的，好生别致啊。看看我自己做的，真是丑死了。”

  竹影望着河灯顺水而漂，水面上一盏盏荷花灯，远望去星星点点，倒真像是连通了两个世界。竹影幽幽说道：“都不过是个心意而已，分什么好看难看的，娘娘有这份心，已经算是难得的了。”

  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沈婉婉点点头，见竹影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好像在默默许着愿。沈婉婉心想，竹影的家人，不是在宫外吗，也有胡云轩代为祭祀了，她干嘛还要在宫里，再搞一回呢？

  沈婉婉想到，可能，竹影要祭祀的，是她在宫里的朋友吧？毕竟，她大半辈子，都耗在深宫之中了啊。沈婉婉在心中轻叹一声，忽然眼睛一亮，她看见了，竹影手背上，似有扎伤的痕迹，再一细看，手指上也有。

  难道，那荷花灯，其实是她自己做的？沈婉婉只觉得不可思议，那么漂亮的荷花灯！李晏拉着她的手，递来一个眼神，沈婉婉明白，是不要打扰竹影的意思。竹影在深宫这些年，必然有些属于自己的故事的。

  李晏和沈婉婉顺着流金河向下走，地势越来越低，水流加快，发出潺潺的响声，那些荷花灯流得更快，也有的就翻覆了，被卷入暗流之中。夜风凉凉，树影似幽灵，探试着人间。

  心中的哀愁，倒像是随着荷花灯的远去，也被带远了。李晏叹了一口气，说道：“母妃最爱荷花，想必，今夜的她，也是最快乐的。”

  沈婉婉又觉得心中发堵了，若是他知道了，柔妃是被人陷害而死，不知他还能否说出这些话来。沈婉婉背过身去，月色映在河面上，荷花灯与水波晃晃荡荡，如梦似幻一场。

  李晏好像是察觉到了，沈婉婉的心事，他温柔地拥住了她，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是以为，沈婉婉触景伤情，想到了离世的亲人。确实不错，但沈婉婉更想到的，是柔妃的事。她不敢看他的双眼，怕自己在他面前，藏不住秘密，又怕自己心生愧意。原来，背负着秘密，是如此痛苦。

  宫人渐渐散去，月亮越升越高，竹影也告辞了，沈婉婉和李晏四目相对，沈婉婉说道：“阿晏，今儿中元节，我也睡不着。不如，咱人去外面逛逛？”

  李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哪有人，中元节出去逛的，不怕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不过，这种说法，只是唬唬小孩子罢了。他成天在宫里，忙得跟狗似的，现在休假三天，怎么就不能出宫去呢！

  李晏不假思索，笑眯了双眼，说道：“这个主意甚好！我也好想舒坦下了，宫中的气息，真使人烦闷不堪！”

  沈婉婉也觉得，今夜虽说是百鬼夜行，可鬼比人好多了。再说了，人走人路，鬼行鬼途，各有不同的去向嘛。沈婉婉成天也闷得慌，这宫里，又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哪能得自由呢？”

  沈婉婉和李晏回了向阳宫，先是假装歇息了。

  没一会儿，沈婉婉凝神屏气，给殿内的人下了迷香，他们很快，就睡得香甜，去见太奶了。李晏吃惊地问道：“婉婉，你怎么还是，江湖作派？”

  沈婉婉不乐意了，示意他用手帕将口鼻掩住，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去还是不去？”

  李晏连忙叫了起来，“去，去，如何不去！便是去鬼门关，也要去的！”

  他又胡说了，沈婉婉翻了个白眼，说道：“今儿不提不吉利的字眼，谁再提，就受罚！”

  李晏认真地点点头，恨自己口不择言，赶紧闭上嘴，再多呼吸两口，只怕就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