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沈婉婉好生用功

  自从接任了定远大将军一职，沈婉婉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先是李晏亲自陪着她，巡视了三军，为将士们训话，打气。校场上，乌泱泱一片严阵以待的士兵，望不到尽头，扑面而来的，是军队的肃穆之气。沈婉婉看过将士的操练，在场上亲自指点，并且提出了一些改进的意见。

  沈婉婉自己，也是一身戎装，比起做皇后，将军这个身份，令她感觉到更为自在。她亲自射箭，隔着好几道屏障，依然百发百中，正中靶心，在场的人，都欢呼起来了。

  沈婉婉不仅仅亲自投身训练之中，不得怠慢，一有空暇，她更是翻阅各种兵书，查看从前的战事卷宗，想要汲取前人的教训，吸纳他们的长处。打仗，可也不能光顾着蛮干，古人所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为上乘的兵道。

  如今在京中的将军，不是年纪大了，就是没什么作战经验，沈婉婉这一出来，简直鼓舞士气，无数人以她为榜样，就连京中不少贵族女子，也时兴起了学武，以射箭持刀为自豪，不再娇滴滴的等着被人保护。

  沈婉婉每日清晨出兵操练，午后才回来。李晏见她如此认真，虽然忙碌，但一切又做得井井有条，不由得劝道：“婉婉，现在无战事，你也不必事事亲历亲为的。你看看那两个将军，无事之时，不是在府里养着，就是在教坊里逛着，日子简直不要太清闲。底下的人，该做什么事，他们自然会做，大差不差的，你只需要，隔个三五日，去看一看。发现什么问题，即刻叫他们整改了就是。”

  李晏居然教自己偷懒，沈婉婉有些不可置信。沈婉婉笑道：“陛下，他们是不想去，可我是想去啊。有人守着他们操练，和他们自己练，那可太不一样了。趁着我现在有空，不得多花些时间在上面？反正在后宫里，也甚是无聊。”

  李晏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说道：“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你陪朕的时间，便少了些。”

  沈婉婉反驳道：“这又怎么会呢？阿晏，你早上是要上朝的，我去操练，互相也不影响啊。再说了，若是有情，又岂在朝朝暮暮。”

  李晏定定地看着沈婉婉，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可是我怕你，会太累了。你一个人，吃得消么？”

  沈婉婉嫣然一笑，累，她从来不会觉得累。只要是自己喜欢做的事，又怎么会累呢？现在她成了大将军，不比做皇后痛快？她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呢。

  璇梦和清许公主，又进宫来看过她，二人的眼神之中，皆充满了崇拜之色。清许公主更对沈婉婉有不尽的感激，赞道：“差一点，我就被送到梁国和亲了。如果是那样，估计现在也是生死难料，皇后娘娘，你击退了强敌，他们以后，也必不会轻易来犯。”

  璇梦更是说道：“我原说进宫就是委屈了你，现在好了，你也终于有自己喜欢做的事了。你若在训练之时，受点伤或什么的，都尽管来找我，我这里的药，都不收费的。”

  璇梦近日也忙得很，忙着研制新药，清许公主体质差些，但也没有闲着。听说永乐城闹洪灾，清许公主带头筹集善款，也深得李晏称赞。只要能做事，还能做自己愿意的事，日子再怎么也不会差的。

  璇梦又告诉沈婉婉，那清悦公主现在也不出门，就在府里大吵大闹的，每天不知砸碎了多少东西。就这样，太后还把她当宝一样地宠着，由她砸了去。

  沈婉婉不由得笑，慈母多败儿，清悦能有今日，太后也算功不可没了。她要是少偏疼清悦一些，也不至于，闹到现在无法收拾的局面，清白被毁了不说，还闹着要跟人去，如今梁国战败，听说谢容回了国，就被皇帝下令关了禁闭，他那太子之位，还能不能保得住，也是未可知。

  陪她们聊着天，没一会儿，顾二爷和秋染又来了。两人带了刚酿的酒，称是里面加了枳花，气味更是不同。沈婉婉命连晴接过，秋染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脸上泛着幸福的光晕。沈婉婉一面说着恭喜，一面叫人拿出金果来，让秋染尝尝。这还是太后宫里，送过来的。

  众人各自拿了一个，顾二爷说自己不吃，这东西味道也淡，自己当年在梁国待过，倒也吃过。顾二爷问道：“娘娘喜欢吃这个？”

  沈婉婉笑道：“这也没什么可吃的，但消暑还不错，是太后让人送过来的。我看着，太后倒是很爱吃呢。”

  顾二爷又见沈婉婉的桌子上，叠着放着好几本兵书，这幽香沁人的殿内，顿时变得不一样了。沈婉婉说道：“别的我也没有兴趣，看看兵书，倒也是不错的。”

  顾二爷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册子来，递到沈婉婉面前，说道：“娘娘，这本册子，是从前大哥留下的，我本来想着，做个念想。现在，就交还给你吧。”

  沈婉婉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好生熟悉，一股陈旧又亲切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婉婉只觉得手中沉重起来，似有千钧之重，当看到沐孝仪那三个字时，她再也没有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了书册上。

  沈婉婉喜极而泣，璇梦连忙给她擦眼泪。沈婉婉说道：“多谢二爷，这本册子，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这些年来，我没有一样父亲的遗物，现在好了，看着这册子，就宛如父亲在世了一般。”

  顾二爷的眼眶也湿了，点点头，说道：“这册子上，记录着大哥所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役，以及他的破敌之路，他用兵如神，让人无法猜透。我也曾想过，做大哥一样的人，所以，我借来了这本册子，希望自己可以学习一二。只是没有想到，只是几日别离，我们却再也见不到了。”

  顾二爷扼腕叹息，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兜兜转转，这册子回到沈婉婉手上，也许，才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