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愿天下太平

  虽然清悦公主要死要活的，而太后又无比偏宠她，甚至为了给她出气，不管她再怎么对待清许公主，太后也不出手制止。但毕竟，这次是不能如她所愿的了。

  梁国那边，已经派了人到京城，就是为了来接走太子谢容。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使臣和这次派来的人都表示了歉意，而谢容依然是一点儿也不知错，还在朝堂上叫嚣着，说自己对清悦公主一片真心。

  笑死了，他在梁国，有过的女人，只怕自己都数不清了，还跑到虞国来，显示自己的一往情深？深情又不是喊口号，谢容却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和清悦公主有私情。

  沈婉婉只是心疼清许公主，清悦得意之时，是清许倒霉，清悦痛苦之时，仍是拿清许出气。沈婉婉实在是想不明白，同样都是女儿，为何太后的态度就是天差地别呢？

  虽然痛恨梁国所为，但面子上还是不得不做做样子。李晏还特地设宴，宴请了太子谢容，还有梁国来的那一帮子人。至于清悦公主，虽然闹着要死要活的，但太后加派了人手，日夜看护着她，她也没有再做蠢事。

  沈婉婉对梁国人本没有什么好感。近百年以来，梁军屡屡进犯虞国边境，而且不守信用。当年沐孝仪也是和梁人交手，一次次拿了胜仗，打得梁军闻风丧胆。后来，却被歹人算计，死于阴谋之中。所以沈婉婉更恨梁人。要不是当年种种，兴许父亲还在世，又怎么遇此灭门之祸呢！

  沈婉婉想到这些，虽然事隔多年，却依然恨恨不能平。父亲是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投身于沙场半生，却被小人谋害，如今，天下也未必太平，近年来，梁国更是蠢蠢欲动。梁国皇帝看着虞国朝局不稳，李晏又是新登基的年轻帝王，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沈婉婉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于是便自己饮了一些酒，仍然郁郁不平。沈婉婉便想着，回到沐府老宅看看，在父母灵位前，添上一柱香。

  沈婉婉很快就出了宫，看着新建成的沐府，虽然大致和记忆中差不多，但一切又都不是从前了。并无烈日，但更如蒸煮似的，一股湿热之气乱窜。沈婉婉一边感慨，一边进了屋，然后顺着木楼梯，上了二楼，屋里更是热得不行，一时汗如雨下。

  没有想到，已经有人先来到了这里。是顾二爷。沈婉婉既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觉得丝毫也不怪。他们之间的情谊，自然不是时光可以带走的。沈婉婉不由得轻声的喊道：“二爷。”

  顾二爷缓缓转过身来，笑了笑，眼角起了细纹，点头道：“皇后娘娘，你也过来了呀。”

  沈婉婉带着一丝嗔怪，上前先点起了一柱香，插在了沐孝仪的牌前，转头向顾二爷说道：“二爷，还是叫我婉婉吧。对我来说，你更像是我的父亲一般。”

  顾二爷含笑说道：“婉婉，那我就不讲礼了。你和你爹一样，都是爽快的人。只是，孝仪兄死得太冤。今儿听说梁人进了宫里，要接走他们的太子谢容，我难免想起一些旧事来，就到你爹爹面前来，胡乱说一说。你看，我还带来一壶好酒呢。秋染说了，给孝仪兄带酒，自然是要带最好的酒。”

  沈婉婉果然看见，牌位前放着一壶酒，父亲当年，也是好酒量。

  沈婉婉跪了父母的灵位，便和顾二爷到楼下院子里，随意酌了两杯。顾二爷一向随意恣然，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这次他的眉头总不由自主地攒着，沈婉婉虽然喝了几杯，但看得真切，能够让顾二爷烦心的事，那会是什么呢？他一不爱财，二不图名，三也不爱美色，到底他在担忧什么呢？

  沈婉婉试探地问道：“二爷，这阵子，一切可好？”

  顾二爷笑道：“自然极好。日常除了酿酒，便是卖酒，是再适宜我不过的了。只是，我和秋染也时常为这两件事意见不和，也是有趣。你在宫里，虽然什么都不缺，但自家酿的酒，不是外面那些可以比的。过几日，我们又要出新品了，我叫人给你送进宫里去。”

  沈婉婉这才笑了。

  两人又聊起了梁国和虞国之间种种，虽然饮着酒，却越聊越清醒，沈婉婉本来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却舍不得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尤其是当顾二爷讲起当年，在战场上的旧事，沈婉婉更是无比向往，手已经开始痒痒的了。

  做皇后有什么意思啊，要是能上阵杀敌，以一退百，那才是真痛快！如果对面是梁军，沈婉婉的劲头就会更大了！

  顾二爷见状，连忙劝道：“婉婉，现在梁国和虞国也算相安无事，其实太平，比什么都重要。若是打仗，不管死的伤的是哪国的军民，都是伤生。梁国皇帝先提出和亲，现在虽说此事被梁国太子搅浑了，但也算是因祸得福，至少我国不用送公主去和亲了。“

  沈婉婉不由得肃然起敬，顾二爷不仅武艺高强，更是心地慈悲，看似洒脱，实则经历了多少的煎熬和痛楚啊！沈婉婉又想起很久以前，父亲说过的，要是有一天，不用打仗就好了，他宁愿解甲归田，做一个种田汉。

  沈婉婉眼里一热，怎么每个人，最后都没有活成，自己当初想要的样子。甚至有的，早早就丢了性命，成了尘烟。每个人，不过是在尽力一搏罢了。

  沈婉婉举起酒杯来，说道：“愿天下太平，再无战事。”

  只是有些愿望，真的只能是愿望。

  不出三天，梁国人和谢容刚离开，虞国的边境，就出事了。沈婉婉在和顾二爷交谈了之后，本来心境平和了很多，过去种种，终归改变不了。

  无论是恨谁，也没有意义了。沈婉婉就想着，也许自己，做好皇后的本分，也就足够了，别的事，不必自己操心。再说自己也管不了。

  不过，一个消息传入宫里来，谢容和梁国使臣才一回到梁国境内，就立即派出了几千人的士兵，趁夜突袭了虞国的边境小城槐安。因两国刚刚才互相表示了友好，谁能料到，梁国人会如此阴险，借着这个当儿，猛地袭击，打得所有人都猝手不及。

  李晏气得在朝堂上拍桌子，怒骂梁人无耻。而底下的臣子个个面面相觑，也不知应当怎么办才好。过了好一阵子，有人才提议，既然槐安眼看着守不住了，不如就算了。那本也是苦寒之地，一座小城，若再从京师调人去守，去打，也未免得不偿失了。

  李晏听后更是火冒三丈，直接将手里的折子向那人脸上丢去，砸得他跪地求饶。李晏站在朝堂中间，厉声吼道：“朕是皇帝，只知道寸土不让，若是人人都贪生怕死，还会有现在的虞国吗？不要说槐安了，就是槐安地上的一块石头，一只蚂蚁，也是我大虞的！”

  众臣诺诺，李晏因急火攻心，浑身更是被汗给洗透了，眼里却是刀人的寒冷。这时，又有人说道：“陛下，不如我们先看情况，若他们没有进一步行动，我们便暂时也按兵不动。当然，他们的这种无耻之行，肯定是要强烈谴责的，梁国皇帝，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李晏冷笑一声，骂道：“你以为，只要他们不赶尽杀绝，我们就可以再等等，是吗？你以为，光是责骂他们几句，就有用，是吗？你们居然比一个孩子还天真呢！”

  众臣低了头，又有人哆嗦着开了口，说道：“可是，可是派谁出征呢？”